会场内。
上万人的呼吸仿佛在同一时间停滞,所有的目光全都死死聚焦在那个坑洞中央。
夜风呼啸而过,将这一片浓烟吹散。
露出其中站立的身影。
正是胡隆。
他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
高达两米五的身体修长,轮廓分明,不见任何的臃肿。
同一时间。
一股属于元丹境的恐怖气机,如同深海炸弹般轰然炸开,没有任何保留,也毫无顾忌。
那股雄浑的压迫感让靠近前排的氏族之人脸色瞬间惨白,身躯摇晃,颤栗。
实力层次越高,境界与境界间差距也就越大。
也正因如此,胡隆给他们的感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保持人形外表的恐怖凶兽。
“这人是谁?居然这般嚣张堂而皇之以这种姿态出现!”
“等等……这种压迫感,是元丹境!这是一位元丹境的无上大宗师!可看他的模样…年纪未免也太年轻了一些!难不成是修炼密武所致?”
“这种气机凝练程度,这绝对是元丹第三境残月境以上的层次,为什么情报里从未有过此人的记录?”
……
看台坐席上,原本保持的死一般寂静,此刻被潮水般的低语声打破。
众人盯着胡隆,神色惊疑不定。
在密武者的世界里,密武者的寿元一旦迈入磨皮境,便会远超普通人所能够达到的程度。
其中元丹境更是拥有千年寿元,但肉身的打磨绝非朝夕之功。
即便那些天赋异禀之辈,突破元丹时通常也已是历经百年的时间,即便外貌维持在二十多岁,眼神中也难掩那股历经岁月的气息。
但眼前的男人不同。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皮肤紧致,那种蓬勃到近乎溢出的生命火光,就像一个刚刚踏入大学校园、从未接触过社会黑暗的普通学生。
然而,比起这违和的年轻感,更多人感到的是一种脊背发凉的冒犯。
这种出场方式,太过高调了。
不少人的视线微微偏移,隐晦地看向最前方那几处气势沉稳的区域,那里坐着虞国各大上等氏族的代表。
在那些掌握着这个国家命脉的庞然大物眼中。
即便是元丹境。
这般肆无忌惮登场,如同是挑衅的行为,想来几大上等氏族也不会容忍。
“真是好大的排场,大师父和四师父同样贵为元丹,也从未如此招摇过。”
会场阴暗的一角,李逸风看着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不知为何,从见到此人的第一眼起,他的内心深处便毫无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他并未排斥这种感觉,因为这是他天生自带的一种直觉。
在这种奇妙的感应下,凡是让他第一眼感到不舒服的人,最终都会证明是他的绊脚石。
而这种强烈到近乎让他想拔刀斩过去的厌恶感,还是平生第一次出现。
就在这时,天际再次亮起一点微光。
又一道流光落下,却没有胡隆那般狂暴的声势,而是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嘶……又一个元丹无上大宗师?!”
坐席上又是一片骚动。
虽然新出现的女子,也就是媿晓虽然气息尚有些虚浮,显然是初入此境,但那毕竟是元丹!
是真正位列密武顶点、能够镇压国运的存在。
整个虞国千年积累,百亿人中。
明面上的元丹境无上大宗师存世的数量也就只有十几位左右。
这些人原本来自于八大上等氏族。
今晚,竟然一连出现了两位从未听说过的巅峰强者。
不过,这其中一些人似是想到了什么。
猜测可能是另外上三家的人。
毕竟,上三家内,除去姬家以外,媿,姒两家族人是什么模样,根本无人得知。
“嗯?这女子……”
李逸风的目光落在出现的媿晓身上,着重在其面庞之上停留一瞬。
眸子中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他能感受到,某种冥冥中的感觉正在牵动他的心神。
从小到大。
他身边的红颜知己无数,从世家千金到武道天才,却唯独缺少一位真正站在顶峰的元丹级伴侣。
眼前的女子,无论是那股冷艳的气质,还是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都瞬间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占有欲。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便彻底难看了下来。
媿晓落地之后,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到胡隆身后三步处站定。
她微微垂首,姿态谦卑。
李逸风死死盯着这一幕,胸口仿佛塞进了一团带刺的棉絮,莫名堵得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预定好的最珍贵的战利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另一个他极度厌恶的男人展现出卑微之态。
“同为元丹境,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此人有什么把柄在这人手中?不行,我得想办法解救她……”
各种想法升起,一股无名火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
就在这时。
站在坑洞中心的胡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蓦地转过头,那双如同古潭般幽深、不带丝毫情感的眸子。
隔着大半个会场,精准地锁定在了李逸风所在的位置。
“狗东西,你对我的意见似乎很大啊!”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我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头一回就敢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到脸上来,那你就去死吧。”
胡隆声音如九天惊雷,在李逸风耳畔轰然炸开。
李逸风只觉得整个世界的色彩在一瞬间褪尽,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轰鸣。
鲜血从耳孔、鼻孔、眼角同时溢出,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他剧烈地晃了晃脑袋,意识在溃散的边缘苦苦挣扎。
然而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几乎只是下一瞬。
视线才恢复焦距。
胡隆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不足五米的咫尺之外。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就这么径直拍落下来。
那种姿态,像是拍死一只嗡嗡乱叫的蚊子。
李逸风面色剧变。
怎么可能,在场这么多人,他怎么做到一下就锁定我的?
这些想法在脑海闪过。
一层细密的麂皮疙瘩在体表浮现。
他想要站起来躲避,可那只手掌压下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如山岳倾覆,死死镇压在他身上。
在这股掌压面前,他的脊背弯曲,骨头嘎吱作响,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尔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左右两侧几乎同时炸开两声暴喝。
两道身影从座位上蓦然窜出,如离弦之箭,挡在了李逸风身前。
正是他的大师父,那位一身唐装的独眼老者,以及手持拐杖,身形瘦削的四师父。
两人一出手便是全力。
独眼老者一掌拍出,身后轰然浮现一头棕色巨熊的虚影,巨掌与他的手掌重叠,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力向前推去。
掌推而出,空气翻出水波般的涟漪与褶皱。
四师父手中拐杖如毒龙出洞,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杖尖所指之处,一头背生倒刺的野猪虚影低首狂奔,獠牙森然。
气机凝实,附身化形。
这是密武者全力出手时才有的一种外在征兆。
他们都在胡隆身上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骨子里发寒的危险气息,因此没有任何的留手。
面对这一幕。
胡隆冷笑一声。
他不退反进,那只拍下的手掌五指骤然收拢,由掌化拳,就这么一拳轰了出去。
下一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