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现场噤若寒蝉。
在正常人看来，方星河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了，而是直接杀得血流成河。
尽管文件内容显示，拿了境外基金大额资助的只有宋大嘴一个人，其余公知仅仅只是收受“正常的交流津贴”，可是百姓们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认为，名单里的这群人是一丘之貉。
王查理接下来的发言，充分暗示了这一点——
“因为宋某人的造谣行为对我的BOSS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我们花费相当巨大的代价查实了以上信息……”
言外之意：别人不是没有问题，而是我们没有查实。
当这句总结响彻在会场上空，所有的国内媒体全部沉默了。
不敢追问，不敢深思，不敢顶嘴。
其实他们提前准备了很多问题，好的坏的，尖锐的犀利的，委婉的刻薄的，林林总总，誓要将方星河身上的热度吃干抹净。
可现在，他们真不敢再按原计划执行。
身为记者，想搞大新闻的心情是迫切的，想好好活着的求生欲却足以压过那种迫切。
再问就死，现在装死还有一线生机，是你你怎么选？
像是程一中这种没在名单上的13丑成员，多么希望自己从未来过。
而类似烈炎山这种黑榜提名者，更恨不得这是一场噩梦。
睡吧，睡吧，闭上眼睛再睁开，人就在卧室床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烈炎山闭上眼睛，默数10个数，重新睁开双眼……操，怎么还在这？！
算了算了，继续吐白沫吧……
隔壁的人物周刊记者悄悄挪动了一下屁股，座椅发出一点轻微的嘎吱响声，程一中烈炎山等人浑身一激灵，马上齐刷刷转头，怒目而视。
你要干几把啥？！
乖乖坐好，别他妈乱动！
那哥们吓得一缩脖子，急忙摆手：放心放心，我就活动活动筋骨，真没打算举手。
资媒很有默契，全体闭麦。
直到王查理彻底结束汇报，开启提问环节，下面始终一片安静，没有一家国内媒体敢出来蹦跶。
资媒是怕，官媒则是忌惮。
今天这场戏实在太劲爆，稍微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都能意识到，这种新闻不可能播出。
最起码不可能不做控制的完整播出。
北青的王亚丽和吉视的谢土匪坐在一起，悄悄嘀咕。
“这能播吗？”
“别想了，不可能！”
“像你们台上次那种操作有没有机会？”
“通过地方台悄悄播？那也不行，这次的事儿太大，肯定要进行全面管控。”
“那完了，我们也发不了，稿子必然要对信息进行过滤和模糊。”
谢戎一听就明白，所谓的信息过滤，意思是砍掉所有不能报道的内容，避开重点，含糊其辞。
这有违新闻学的真实性原则，但这才是现实。
中国媒体有爹妈有婆婆，不可能像资本主义国家那样，想报什么就报什么。
哪怕以资本主义国家的肆意，媒体照样有不能写的东西，大殖子们所坚信的言论自由，从未真正存在过。
真要对比，反而是国内更加宽和。
谢戎用力点头：“理解理解，小祖宗胆子太大了，但凡他的地位再差上那么一点，今天过后就得面临全面打击，吓人，太吓人了……”
“谁说不是呢？我活了30来年，就没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主。”
王亚丽又气又急。
“35人的大名单，这里面有好多人跟他根本没仇啊？看不懂，头疼。”
谢戎不由坏笑：“你头疼？上级头更疼！我猜啊，领导们这会儿一定很烦他~~~”
玩笑话一语成谶。
发布会才开了一半，文化宣传广电外交等多部门全体炸锅。
部门领导班子，反应快的已经在开会，反应慢的也已经被打爆了电话。
各种消息满天飞，千言万语汇成一声哀嚎——这他妈怎么收场？！
“他想干什么？”
宣传口召开的紧急班子会议中，某位领导砰砰狂拍桌子。
“不像话！太不像话！必须严肃处理！”
“确实，影响太恶劣了。”
“他居然好意思骂别人意图分裂，他干的事情，一直都是在搞分裂！”
“从港台到内陆，内部团结荡然无存，不能再任由他这样胡搞下去了！”
“同意！”
讲一句听起来有点反常理的大实话：在整个宣传口，喜欢方星河的人并不多。
各部委对方星河的态度，区别特别大。
按照好感度从高到低排列，大约是这样的——
教育＞民政＞文化＞商务＞广电＞体育＞外交＞宣传。
原因不方便仔细掰扯，反正外宣排在最后，广总和体总也只是捏着鼻子忍耐，不是真心喜欢他。
但是，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为不为难是另外一回事。
“你想怎么处理？”
“呃……最起码要叫过来约谈一次吧？必须对他这种行为提出严肃批评！”
“可以，如果能通过，你负责约谈。”
“爱国同志，这只是一个建议，在班子讨论出结果之前，不要胡乱给我安排工作！”
“我同意你的建议，一事不烦二主，谁建议的谁负责。”
“好啊，待会就举手表决！”
会议现场气氛火爆，既有相同看法，又有争吵分歧。
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真想处理方星河，虽然限于部门职责，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惩戒措施相当有限，可是那又如何？该做的事情必须做！
也有一部分人仍想大事化小，不愿意跟方星河正面对轰。
呃，怕轰不过……
但不管是哪个部门的班子会议，没有任何人提出，应该对方星河予以超出行政范畴的处罚。
意思是：大家还是卡着线，不敢下手太狠。
肯定不是因为财富，单纯一个首富有什么好忌惮的？
后来马某人蹦跶得很厉害，以为淘猫数百万商家再加上一群豪商抱团就能让上面投鼠忌器，结果随手就给按下去了。
方星河的强，不在于钱和赚钱的能力，在于全世界有太多人愿意听他讲话。
“先准备个通知吧。”
宣传口会议主持人抿着嘴唇，板着一张脸，定下最终基调。
“提醒现场媒体，不该问的别乱问，不该报的别乱报，注意影响。然后，关于方星河同志……再看看他还想说什么，不要急着喊打喊杀！”
方星河想说的话，谁都拦不住。
尽管他也知道有些内容根本播不出去，可是不要紧，该听到的人，自然能够听到。
“有没有人想要提问的？”
大帅比重新拿起话筒，笑容好似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