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不影响各个部门运转的情况下,破晓之牙号能组织起最精锐的力量了。
梅尔文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这些都是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老部下了,无需任何废话,大家都很清楚要做些什么。
无论是默契,还是彼此的信任,都不需要浪费多余的时间去培养。
然后……
他听见了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目光投了过去,率先映入眼中的,正是那具高大的同械甲胄。
身影之后,则是合铸号的各位。
希里安、埃尔顿,还有一只名为布鲁斯的狗。
再次见到合铸号的各位,梅尔文心中莫名地浮现起了些许的荒诞感。
一名执炬人,一个普通人,还有一只狗。
真的是疯了,这么古怪配置的团队,居然有勇气随舰同行,还和神秘的莱彻有关,乃至知晓他的踪迹?
梅尔文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道。
“各位,先离开一下吧。”
卫队成员们一声不吭地起身,目光互相交流了一下,便绕过那具高大的同械甲胄,离开了会议室。
最后走出的是西耶娜,她瞥了希里安一眼,不知道是预想到了什么悲惨的爱情故事,叹了一口气,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室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梅尔文一言不发,冷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反反复复地刮擦在两男一狗的身上。
希里安倒还好,自从经历了与好好先生的奇妙冒险后,他发现自己抗压能力大幅度提升了。
什么面见大人物时是拘谨与不安?
压力再大,能有被好好先生丢入蓝湖之底时压力大吗?
两男一狗中,他一副最为轻松的姿态。
埃尔顿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突然来面见这支旅团的团长、陆行舰的舰长,就算心性有了再多的提升,还是显得有些慌张。
至于布鲁斯。
它正乖乖地坐在希里安的脚边,吐出着舌头喘气,时不时地摇两下尾巴,目光故作一副呆傻的模样,就和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傻狗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见它这副样子,希里安狠狠地抛来了一道眼神,内心怒骂道。
“他妈的,布鲁斯,这种时候开始装狗了是吧!”
布鲁斯理都不理他,心想着。
“我只是一只狗而已,没人会为难一只狗吧……”
会议室内的气氛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宁静,直到梅尔文主动开口。
“榍石说,你们与莱彻有很深的关系?”
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希里安直接回应道。
“差不多,至少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莱彻是我们的朋友,同行了很长的时间。”
梅尔文直来直去道,“那么,他为什么突然从我的脑海里被遗忘了呢?”
果然,莱彻的遗忘影响到了近期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哪怕是梅尔文这般的存在,也不例外。
希里安深吸一口气,从头讲起了自己与莱彻的相遇,抵达孤塔之城期间的种种,以及,那一夜他的突然消失。
并且,他还说出了自己的分析,那位神秘且强大的拒亡者,在城邦内打开的灵界通道。
三言两语间就将支离破碎的线索,拼凑成了一个逻辑合理的真相。
“我能重新回忆起莱彻,主要是靠了这件东西,这是莱彻赠予我的,说是具备一种很稀奇的力量。”
希里安说着,从怀里取出了怀表,表盘上游离着时砂,时针周期性地回溯。
梅尔文表情愈发严肃,低声道,“可以让我端详一下吗?”
“当然。”
希里安将怀表递了过去,顺势侃侃而谈道。
“我也是见到了怀表上铭刻的名字,才回忆起了遗忘的这一切。”
梅尔文在怀表的表盖处,见到了那个歪歪扭扭刻下的名字。
莱彻·格林。
此时,希里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讲述的故事里,绝大部分都是真实的,但某些细节,则无奈地用谎言来填补。
而希里安这样做,还要追溯到几分钟前,伊琳丝的自作主张。
“我先前已经和梅尔文舰长提过了,让你加入到卫队之中,但他的戒备心很重,绝对会强硬地拒绝我。”
档案室内,伊琳丝嘱咐道。
“所以我想,或许可以利用一下那位神秘的入殓师·莱彻。”
希里安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对于梅尔文而言,自己不重要,合铸号的两男一狗都不重要,但如果自己与莱彻有所牵连,乃至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在必要的时刻引起这位入殓师的援助……
那么梅尔文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一切了。
计划敲定后,希里安就在心底整理起了故事。
当然,他肯定不会讲,自己是在档案室内读到了莱彻的名字,才回忆起了被遗忘的一切。
而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脱在了具备时砂的怀表上,草草地刻下莱彻的名字。
反正,希里安在这部分上没说谎,这枚具备超凡之力的怀表,确实是莱彻缔造并赠予自己的。
梅尔文仔细地端详这枚怀表,着重感受时砂回溯的力量。
许久后,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也难怪你会婉拒我的求助。”
目睹怀表中流淌的时砂,梅尔文心中长久以来关于莱彻的种种疑团,于此刻豁然开朗。
他意识到,莱彻与自己一样,都肩负着不容推卸的使命。
甚至从某个角度来看,莱彻所承担的责任可能更为沉重、更为紧迫。
一种可能性,从梅尔文的脑海里升起。
他想,即便自己将受祝之子的真相全盘托出,莱彻恐怕也不会倾尽全力相助。
在文明世界的历史中,有过数次对受祝之子的记录,他们虽然有着无限的潜力,可这份潜力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验证。
而莱彻将要面对的危机,却是近在咫尺的,一旦处理失控,引爆的灾难毁灭的可不仅仅是几座城邦了。
也许,混沌诸恶们将迎来又一头恶孽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