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自己和伊琳丝间的事?
倒是说的具体点啊,这么模棱两可显得很暧昧啊?
“请不要苛责西耶娜,这是我安排给她的工作,陪伴、照顾伊琳丝的同时,也要在一定程度上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梅尔文语气十分平静,继续说道。
“我不清楚伊琳丝都和你说了些什么,你又了解到了多少,我也不在乎你们两个的关系究竟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我想说的是,你多少也该觉察到伊琳丝的特殊之处了吧?”
梅尔文用词很模糊。
他确信,两人再怎么亲密,伊琳丝也不会将受祝之子的真相告知希里安。
这种情景下,过度坦诚并不是一件好事,只会为他带来杀身之祸。
希里安心里胡乱思绪则一扫而空,心弦紧绷。
“我对你抱有极高的警惕性,虽然你是一名执炬人,但谁又能确定,你的背后是否有着混沌诸恶的影子,是在他们的授意下,刻意地接近了伊琳丝。”
梅尔文毫不掩饰地将手搭在了剑柄上,威胁的意味很明确。
“最开始,我是打算把你和伊琳丝隔离开,最好麻烦一下理事会的各位,把你关押在孤塔之城的牢狱里。
我知道,你可能是无辜的,没什么恶意,但这种情况下,没人能保证这种事。”
随着言语,梅尔文注视着希里安的眼睛。
从那灰蓝的眼眸中,没有读到预期中的恐慌与不安,只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希里安反问道,“那是什么令你改变了想法?”
“莱彻·格林。”
梅尔文明牌道,“如果你背后真的有混沌诸恶的影子,恐怕早被莱彻彻底抹除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他话音一转。
“但是,现在的你虽然没有遭到混沌诸恶的影响,可是这不代表以后就不会。”
希里安的表情渐渐凝固了起来,叹了口气,厌倦十足道。
“别废话了,舰长大人,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呢?”
他的姿态放松极了,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随意道。
“我们都是体面人,直话直说就好。”
梅尔文没料到希里安会是这副态度,并不觉得恼怒,反而觉得有趣。他向来讨厌那些唯唯诺诺的人。
“很好。”
梅尔文点点头,直说道,“你和伊琳丝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也许你们现在度过了一阵快乐的时光,但这段日子转瞬即逝。
我希望你有些心理准备,不要为她带来太多的困扰,如果这一点你不明白的话,我会帮助你仔细了解一下。”
说到末尾时,他加重了语气,紧接着,腔调里又带上了一丝戏谑。
“但这种事,也要等我们突围成功时再说,而我并不觉得你能撑到那一天。”
话说到了一半,梅尔文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和希里安说这么多的。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扯出一副难看的笑意,顺势将心底那些腐烂的阴郁,一同吐了出来。
“这并不是一种威胁,而是对于现实的悲观认知。
我不仅觉得你无法活下来,甚至说,陆行舰的所有船员们,能幸存下来十分之一,都已经是一次伟大的奇迹了。”
莫名的,女人的脸庞又一次地在梅尔文的脑海里闪过,往事如潮水般没过脚踝,带来阵阵冰冷的触感。
但这一次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内心静谧、没有因此掀起波澜。
“以及……”
应该到了结束对话的时候了,可梅尔文又鬼使神差地说道。
“你和伊琳丝的关系没有结果,但既然你选择了这样,我希望你对她的忠诚能维系到最后一刻,乃至献出生命。”
听到这番言论,希里安紧绷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表情显得复杂、微妙,混合隐约的恐慌,又像在直面一个深不可测的谜题,充满了困惑与挣扎。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梅尔文的眼睛。
他准确地捕捉到了神态的转变,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一声冷嘲。
“果然,他那副镇定不过是强装出来的,归根结底,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着什么,就算心智再强韧,也仅止于此。”
至此,梅尔文对希里安仅存的一丝欣赏,也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希里安忽然开口。
“呃……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你即便不说,我也会照做的。”
他的视线飘忽不定,身体在座位上不自然地动了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勉强挤出几句话。
“但是……尊敬的梅尔文舰长,”
希里安的语气小心到极点,仿佛每个词都在心里反复掂量过。
“您好像……弄错了我和伊琳丝之间的关系。”
紧接着,他用一种近乎起誓般的口吻,清楚地说道。
“我们只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真的是生死与共的那一种——完全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啊。”
话音刚落,希里安迅速起身,深深鞠躬、利落敬礼,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您的命令,我明白了。”
紧接着,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匆匆远去,没有丝毫停留。
梅尔文在原地怔了一两秒,才完全明白过来,那句充满逃避、毫无责任感的回答。
一股怒意顿时从他心底涌起,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剑柄,几乎想活劈了希里安。
可当梅尔文抬眼寻找时,房间里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