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腐主教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解释道。
“半神与巨神之间唯一的差异性,仅仅是半神并不具备奇迹造物,而巨神则通过奇迹造物锚定了自我。”
紧接着,他再次发出疑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渎祭司并不愚蠢,也不迟钝,在瘟腐主教话音刚落之时,就已明白了所有。
回答?
自己该回答什么呢?在意识到那一可能后,任何脱口而出的话语,都仿佛沾染满了逆反与背叛,自己能做的唯有沉默。
闭口不言。
见此,瘟腐主教笑了笑,他向来欣赏渎祭司的谨慎,也正是靠着这一点,渎祭司才一步步地从普通的恶孽子嗣,抵达了如今这个位置。
“我都说了,别太紧张,目前而来,你用起来很方便,也仍有价值。”
瘟腐主教毫不保留地讲述了真相。
“命途之中,半神是巨神最虔诚的子嗣,同时,也是潜在的、最有可能逆反巨神之人。
毕竟,只要夺得了奇迹造物,半神便将成为新的巨神。”
他停下了言语,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了共生巨像前进的呜咽。
渎祭司思绪疯转,搞不懂瘟腐主教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些,又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在这个世界里,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自无昼浩劫以来,母亲变得越发疯癫、狂躁,所剩的理智也充满了偏执,一旦我成为了半神,绝对会遭到她的猜忌、质疑。”
瘟腐主教冷笑了一声,“也许,我刚荣升半神,便会死于某场意外吧?”
渎祭司咽了咽口水,低声道。
“所以,您打算……”
“我对于现状很满意,地位不高不低,享受着权力、满足着欲望,没必要自讨苦吃。”
瘟腐主教清了清嗓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拿受祝之子与菌巢罪堂做一笔交易。
反正,那个讨人厌的女人,不是很渴望更高的力量吗?就让她带着受祝之子去找母亲寻求嘉奖吧。”
“我获得了利益,免去了麻烦,而那个女人也将得到更进一步的机会。”
茫茫灰雾的笼罩下,腐植之地再度异动。
地面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起伏,中央位置鼓胀起一个骇人的巨大肉瘤。
那肉瘤不断膨胀,表面布满扭曲的血管与搏动的菌斑,伴随着阵阵如同心脏跳动的沉闷声响,越来越大,直至肿胀到近乎透明的程度。
终于,在一声血肉撕裂的巨响中,肉瘤彻底爆裂。
刹那间,混合着腐臭与刺鼻腥气的血水决堤般喷涌而出,化作一片淅淅沥沥的猩红血雨,回荡起无数重叠的尖啸,仿佛千百张口在同一时刻发出哀嚎与嘶吼。
声音中浸满疯狂与痛苦。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变数。”
瘟腐主教冷漠地注视血雨中逐渐显形的轮廓。
那是一头不断变形、浑身无定形的狰狞巨兽。
它的躯体在血肉、骸骨与烂泥般的物质间持续扭曲、增生,时而伸出多条带着倒刺的触肢,时而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没有固定的形态。
更令人悚然的是,它体表不断浮现出类似面孔的凸起,那些面孔时而痛苦哀嚎,时而狰狞大笑,却又在下一刻融化成新的血肉团块。
本以为在入侵事件中遭到重创后,它便会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不再加入这场围攻之中,谁曾想,在这关键时刻,它再度出现。
千变之兽自灵界归来。
“倒也没关系,”瘟腐主教轻描淡写地说道,“反正它和它的本体一样,心智早已湮灭,正好用它来进一步施压。”
语毕,千变之兽迈开由不定形血肉构成的肢体,跟随在了共生巨像的末尾,加入了这场亵渎的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