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伤茧之城,都知道有你这么一个行走的大麻烦了,无论去哪个势力到访,绝对会引起对方的恐慌。”
说完,荚蒾认命似地躺倒了下去,希里安则在这诡异的静谧里,神色复杂。
早在和老管家的谈话中,他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没想到的是,实际情况越比预想的还要夸张。
“所以你来找我是做什么?以什么奇怪的罪名逮捕我,还是苛责我没能守住你的秘密?可这又算什么秘密,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一个势力内的人啊。”
荚蒾絮絮叨叨个没完,整个人了无生气地躺在地毯上,只顾着多享受一会这般的柔软,说不定之后就只能睡硬木板了。
“我只是想来问你一件事。”
希里安揪起他的衣领,强迫其坐起来。
“还记得我们在地下溶洞内的经历吗?那时你喊出了一个名字。”
他着重地强调道。
“你称呼我为……逆隼,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荚蒾茫然了一瞬,许多被遗忘的事情,后知后觉地从脑海里浮现。
“哦……哦哦哦!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某个救命稻草般,脸上的死意不再,反而变得眉飞色舞了起来。
“希里安,你等我一下啊!”
荚蒾扭头趴在书架间翻翻找找,但始终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表情变得越发焦躁了起来。
“不对啊,我记得在这的。”
他回过头,转圈翻找周围的杂物,留意到希里安刚刚拿起的那本《梦幻的日子》。
“哦,在这!”
荚蒾紧张地翻开书本,从里面拿起了一张折叠的信件,紧张地递了过来。
希里安困惑不已地接过,摊开信件,上面用熟悉的笔迹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好久不见,希里安。
当你看到这张段文字时,我已经离开了伤茧之城,而你,想必也是从孤塔之城,抵达了这里。关于这件事,墨屋的马丁有和我提过。
很高兴,欢迎你的到来,也很高兴,你还活着。
请放心,戴林已经康复了,除了记性变得有些差以外,没什么大碍,他和安雅一起,成为了我的护卫,跟随我起旅行。
愿我们未来有机会再见。
以及,按照百足商会的利息计算,你的债务已经滚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如果你愿意在伤茧之城内,多照顾一下我的堂兄、里奥德·洛夫,我愿意酌情为你减少利息。”
希里安读到了末尾的落款处,那里有着一行熟悉的名字。
梅福妮·洛夫。
忽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极为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希里安的心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早在梅福妮刚回到伤茧之城时,她就和我聊过在赫尔城的往事,也着重讲述过你的故事。”
荚蒾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苍白六目的逆隼,对吗?”
随后,他又继续说道,“听得出来,梅福妮和你之前应该有过很多有趣的经历,每当讲述这些时,她总是笑嘻嘻的。
遗憾的是,无忧无虑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梅福妮也应当承担起家族的责任,只好无奈地离开了伤茧之城。
但在离开前,她曾去了墨屋一趟,回来之后就为我留下了这封信,说是有机会的话,转交给你。”
聊起这些时,荚蒾也忍不住感叹道。
“我当时只觉得她在发神经,鬼知道这个逆隼会不会来,就算来了,又会不会和我见面,我总不能在街头挂上寻人启事吧。
但她又说,如果你来的话,肯定会尝试了解洛夫家,到时候就一定会见到。”
荚蒾啧啧称奇,“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意外,但结果全在她的预料之中啊……”
希里安沉默良久,轻轻地将信件重新叠好,收入衣袋里,缓缓地坐在了沙发上。
荚蒾也逐渐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识趣地闭上了嘴,一点点地挪到了沙发的另一边上。
大概过去了一分钟左右,希里安问道。
“你和梅福妮的关系很好吗?”
“差不多。我和她是堂兄妹,小时候曾短暂地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荚蒾想了想,自嘲地笑了笑,生在洛夫家这种庞然大物里,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件不幸的事,再浓厚的血缘关系,也比不上利益的捆绑。”
“你来之前,应该查过我的身世吧,正因我这种近乎无害的定位,加上彼此又有着血缘关系,我算得上是梅福妮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玩伴。”
说到这里,荚蒾环顾四周,这处藏在破旧钟楼内的温馨小窝。
“当然了,我也是靠着和梅福妮的友谊,这才得到了一定的庇护,而非像我其他的便宜兄弟姐妹们一样,莫名其妙地死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