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呈现在克洛洛眼中的,是远超其理解与认知的、颠覆世界观的残酷厮杀。
“嘶——”
希里安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喉咙里涌出一股黑色的血沫。
它们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地面上燃烧起了一处处的火斑,仿佛他是一座活体的熔岩。
原初混沌全面释放了自身的邪力,周遭的物质被迅速腐化、畸变,哪怕是流动的气体间,也凭空析出了黏腻的黑水。
地面则丛生起大量的血肉造物,犹如一片片植被,蔓延来猩红的根须,缠绕向希里安的脚踝,试图捆住这头灵巧的翼兽
希里安不再给予原初混沌任何束缚自己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挥动手臂,锁刃剑疯狂延展,爆裂起一道灼目的雷霆,边缘泛起点点的猩红,荡起弥漫的血气。
顷刻间,所有靠拢的血肉植被尽数崩碎,细腻的肉泥噼里啪啦地糊在地上,又在原初混沌的影响下,生长成新一轮的血肉植被。
希里安迅速后退,锁刃剑的狂斩则仍不停歇。
在赐福·魇魂噬身的影响下,他不止是自身与同械甲胄融合,踏入了彻底的混沌化,将禁忌的力量完全解放。
连持有的武器,也在一定程度上被这一畸变吞没,展现出了更为狰狞的姿态。
锁刃剑再度出击,劈出一道击打地面的雷霆。
快要抵达剑刃延展的极限之际,一阵阵清脆的嗡鸣从剑脊之间传来。
原本,锁刃剑的一节节锋刃,是由彼此之间的锁扣连接、收缩。
不知何时,这一结构已被一条条纠缠的猩红肌腱取代,富有弹性的组织再度拉伸长度,令剑尖企及至不可触及之地。
如同一件活体武装。
希里安重击挥砸,歧魂合金凿碎了地面,释放的冲击力将一小块区域完全碾碎成了齑粉。
他转身甩出钩索,钉入不远处的圆柱,硬生生地将自己再度荡起。
腋下的长满铁羽的翼膜张开,短暂地在空中滑翔,绕着原初混沌盘旋,弹巢持续吞吐密集的骨刺,在地面钉出一片荆棘林。
原初混沌的反击已然袭来。
地面开始剧烈膨胀,带起轰鸣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生物正在暗处挣扎。
下一刻,层层叠叠的血肉从地底翻涌而出,裹挟着断裂的骨骼与破碎的内脏。那些内脏甚至还在微弱地跳动,肠管缠绕着断裂的血脉,喷出暗红色的雾状血浆。
试图俯冲的希里安,被这股血雾洪流撞开。
些许的血迹粘粘在鳞甲上,迅速凝固、膨胀成一块块巨大的血痂,强行束缚住他的身体,迫使其坠落。
希里安及时引爆了体内的魂髓,一团团火光再度吞食全身,将这些附着的血痂烧得一干二净。
但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失控,旋转着、重重地砸在另一根屹立的圆柱上。
轰鸣的声响间,希里安的脊椎传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腰间护甲崩裂,露出没有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血红肌肉。
如果仅仅是这样,对于混沌化的希里安而言,这连擦伤都算不上。
真正的威胁是,那些由原初混沌溢散而出的力量。
伤口边缘泛出黑色的丝线,如同蛆虫般蠕动进血肉之中,不等对他有所影响,就被阴燃的魂髓一并净化。
希里安成功阻止了这一轮危机,但体内的魂髓也随之剧烈消耗。
原初混沌是一个棘手的对手,厮杀至今,赐福·憎怒咀恶依旧难以从它身上,达成一种正向的循环。
更不要说,刚刚菌母印记还爆发了一瞬,引来了女人的短暂降临。
虽然这一次她高抬贵手,没有直接针对希里安,但其所带来的影像,仍很大程度削弱了己身的力量。
艰难……
这场危机的艰难程度,在希里安的心中,已经隐隐逼近了那次灵界围攻。
休息了不到几秒的时间,他双臂撑入已经开始血肉化的地面,手指嵌入粘滑的组织中。
短短的几秒内,原初混沌已经将所处的区域完全血肉化了,具备了实体之后,强烈的精神污染不断扩散。
希里安能屹立于此,完全凭借是炬引命途与受祝之子的抗性。
他吐出一口带血块的唾液,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升起。
不能再拖下去了。
武装背包再度开启,机械臂犹如肩炮般,开裂的枪管直直地指向了不断唤起血肉的原初混沌。
希里安没有率先发起攻击,而是侧目观察了一下握持的沸剑。
与活体化的锁刃剑不同,沸剑依旧保持其原本的姿态。
这可能与沸剑本身的来历有关,毕竟它可是由天工铁父亲自铸造。
容纳高温、坚不可摧的特性看似普通,但也代表着,无论在何等绝境与厮杀中,沸剑永远是你最值得信任的武器。
希里安深吸了一口气,机械臂忽然调转了方向,如同第三只手臂般,刺入了胸膛,从中扯出一截血淋淋的肋骨。
撕裂的伤口涌出大量鲜血,紧接着,希里安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肉芽从伤口边缘生出,交织成新的组织。
开裂的枪管将那截肋骨深深地咽下、融合,形成储存在膛内的弹药,对准了原初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