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月蕨就是一本行走的、无比厚重的历史书,几乎大部分的隐秘,都可以从他口中得知。
同时,希里安也感觉到,月蕨非常配合自己、知无不答,像是在以这种方式,感谢自己对莱彻的照顾。
“倒不是有什么苛刻的条件。”
月蕨平静地说出这一残忍的真相。
“而是,另一位发起神战的巨神,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让半神飞升、执掌奇迹造物呢?”
希里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里,斟酌了一下言语,小心翼翼道。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天真、愚蠢至极,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巨神之间要爆发神战呢?他们是想要掠夺彼此的什么吗?”
“哈哈。”月蕨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好吧,这确实是个天真且愚蠢的问题。”
紧接着,他又问道。
“你应该了解过,爆发在第一纪元时的那场大战吧?”
希里安当即回忆起,自己第一次与好好先生会面时,在起源之海深处瞥见的记录。
“初序神战,我知道这件事。”
月蕨点点头,声音舒缓,为他答疑解惑道。
“在那野蛮、启蒙的时代里,人们追寻着源能的踪迹,一路穿过了灵界,抵达了起源之海。
那一刻的壮丽,简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随着他的讲述,希里安心驰神往,不由地想象那一幕。
“当第一位超凡者飞升为巨神之后,一位又一位超凡者开辟了命途之路,打造了各自的奇迹造物,继而飞升。
可随着巨神们愈发增多,奇迹造物耸立满了起源之海,很快,有些巨神意识到了一件事。
起源之海看似无垠,但它本身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
越来越多飞升的巨神,只会无限分匀、挤占彼此的位置,更不要说,还有些巨神抵达了力量的顶端,开始思考如何突破巨神的限制,成为更加崇高的存在。”
月蕨的声音逐渐沉重了起来,反问起希里安。
“你认为,一位巨神想要进一步增强自身的力量,该怎么做?”
“我……”
这个问题问住了希里安。
如今,他才仅仅是阶位三,无论是巨神还是半神,对他而言,遥远的都像天际尽头的云翳,模糊一片。
但希里安还是认真地思考,给予了自己的回答。
“我想,应该是完善命途的完整性,并进一步地将其拓宽吧。”
他接着举例道,“就比如,如今的恶孽·共一。”
“当初,他仅仅是开辟了始点命途,便飞升为了巨神,如果他能将这一残缺的命途之路,进行彻底的完善与修正,或许他可以突破枷锁,成为更加崇高的存在。”
希里安又补充道,“当然,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共一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沦为了恶孽的一员。”
“不错,你的猜测很正确。”
月蕨欣赏似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最初飞升的巨神们,作为一切的开辟者,他们本身的命途之路都有着诸多的残缺。
之后,又在起源之海有限的危机下,他们做出了那个疯狂的选择。”
不必月蕨言语,希里安已经想到了那一事件,口中低声呢喃。
“初序神战。”
最初的、奠定了世界秩序的神战。
月蕨将甜点的空盒子,熟练地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了几页,继续说道。
“想要掠夺另一位巨神的力量其实很简单,杀死他,夺取奇迹造物的控制权,将它、连同命途的一切融入己身。
有些巨神掠夺了命途相近的力量,从而变得越发强大。
有些巨神则不断夺取那些与自身命途有重大分歧的力量,并强行将两者融合,进而陷入了无序的崩溃与疯狂中。”
希里安听得入神,仿佛能嗅到那浓烈的血腥味,听见厮杀声从起源之海内传至现实世界之中。
只是……
他从故事里清醒了过来,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疑点。
“初序神战爆发在第一纪元,而你说了,半神的第一次出现,则是在第二纪元。”
“在此期间,又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
对此,月蕨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而像是转移话题一样,自顾自地讲道。
“如果莱彻真的是一位半神的话,我猜,他这么多年的追逐,不止是在寻找失落的巨神·眠主,更是在寻找遗失的奇迹造物。”
月蕨站了起来,搬弄了一下莱彻的脑袋,让压迫的呼吸道顺畅些,避免了那没完没了的鼾声。
“只要莱彻夺得了奇迹造物,接替眠主锚定了自身,那么他就将成为崭新的、归寂命途之主。”
“对于文明世界而言,一位清醒的眠主,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