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要感谢你啊。”
希里安装作没听懂的模样,凑近了点,淡淡的酒气弥漫了过来。
他皱起眉头。
“你又酗酒了?”
西耶娜再次重复道。
“这还要感谢你啊。”
“额……”
连续两次碰壁,希里安一时语塞。
西耶娜见他这副样子,笑意里的冰冷更甚,随即,摆了摆手。
“算了,都是职责,和你没什么关系。”
她低头嗅了嗅领口,疑惑道,“酒气很重吗?我明明有控制摄入量的。”
在破晓之牙号上服役的日子里,西耶娜长期穿行在黑暗世界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精神压力。
自那时起,她就染上了酗酒的坏毛病。
搭乘上破雾女神号后,一切似乎好了起来,结果又被卷入了时骸之都的事件中。
重重压力下,西耶娜又攥起了酒瓶。
某种角度来看,每日的酒精摄入量,简直就是她的压力表。
想到这一点,希里安松了口气。
既然西耶娜还没有醉到神志不清,就说明事态还没有糟糕透顶。
希里安提起了正事,直接问道。
“我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时骸之都的后续行动……我在伊琳丝那边听到了某些不好的消息,想在你这确认一下。”
“那你可能来错了。”
西耶娜耷拉着眼睛,有气无力道,“我们准备了很多方案,但具体采用哪个,还是要看氏族长的意思。”
“当然了,你这个倒霉蛋,什么时候再钻进那座城邦里,也要听他的意思。”
话语的尾音未散,西耶娜突然提起了精神,整个人忽然向前一步,鼻梁几乎要撞了过来,声音也跟着高了几分。
“不过,我们昨夜刚刚通过了一份方案,也许你会感兴趣。”
希里安的眼神亮了起来,追问道。
“是什么?”
“……”
西耶娜盯着他的眼睛,并未立刻回应,而是转了一下身子,背靠舷窗。
她从口袋里熟练地掏出一个铁质酒壶,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口。
仿佛,接下来西耶娜要说的事很严肃,唯有饮酒才能缓解一下压力,得以更好的开口。
“针对时骸之都的上浮,我们有一系列的想法、计划,但在这些之下,必须要有一个方案进行最后的兜底。”
西耶娜像是在对希里安说话,又像是在对脚下的影子开口。
“时骸之都自‘迈入永恒’后,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千年,再稳定的系统,在漫长的运行中也会出现冗余、错误。
目前,时骸之都内本身的一处处裂隙、即那些庇护所,本身就是该系统产生的错误。”
西耶娜将那厚厚的方案书,总结成一两句简单明了的话,告知了出来。
“为了避免最糟糕的结局,我们会派遣你携带大量的特殊爆炸装置,潜入时骸之都内,将其安置在那些散落的庇护所中。”
“一旦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便引爆炸弹,将这些‘错误’扩大,加速系统的崩溃,进而彻底摧毁这座城邦。”
西耶娜讲述起这冷冰冰的现实,没有丝毫的情绪。
“届时,无论那座城邦里藏匿的是一位沉眠的巨神,还是苏醒的恶孽,亦或是所谓的原初混沌。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将铁质酒壶塞回口袋里。
“从哪来的,回到哪去。”
消失在灵界的喧嚣里,起源之海的怒涛中。
希里安记不清对话之后,西耶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他只记得,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了解到这一方案时,希里安想到的并非是城邦毁灭的宏大景象,又或是任务的艰难与风险。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女孩,那个在无限循环里苦苦挣扎的女孩。
眼前浮现起克洛洛的脸。
阳光暖烘烘的,可希里安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后知后觉地说道。
“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