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庇护所格外拥挤。
同械甲胄与物资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仅剩的另一半空间,还堆砌着书架、克洛洛的探索装备等。
希里安花了点时间,整理一下,勉强腾出一小块区域。
克洛洛和先前一样,裹着毛毯,躺在窗沿下,希里安则跪坐在一边,像是一尊风吹雨打的雕塑。
“你不需要躺会吗?”
“不必,”希里安闭目沉思,“除了入睡外,超凡者还可以通过冥想来恢复精力。”
“但这样,肯定不太舒服吧?”
“习惯就好。”
“那好吧。”
克洛洛躺平了身子,闭上双眼。
此时,刚入夜不久,窗外喧喧扰扰,传来阵阵烟花爆裂的鸣音。
希里安倒不受影响,很快便进入了状态,陷入了深度冥想之中,克洛洛则翻来覆去,在原地打滚个没完。
“我……”
不等她开口,希里安闭目道。
“自从你苏醒后,你就有些过于兴奋了,是怎么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克洛洛想了想,回答道。
“可能……我们又见面了吧。”
她翻过身子,背对着希里安,“对你来讲,这可能只是几日未见,但对我而言,真的是一场久别重逢。”
“在遇到你之前,我是彻彻底底的孤独,无人为伴,也无人应答。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几乎从不说话,反正,就算扯着嗓子大喊,也没人听得见。”
克洛洛慢悠悠地讲述起了关于自己的事。
周遭的喧嚣渐渐远去,就连时间也在讲述中,像是缓慢了几分。
“慢慢的,我惊恐地发现,自己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说起话来磕磕巴巴。
我怕自己就这么沉沦进这无望的循环里,于是,我开始自言自语,给那些模糊的身影们,起一个又一个滑稽的名字。”
希里安想到了“牛肉饭”。
“像是精神分裂一样,我每天都会和这些人打招呼,即便他们不会回应。
我还会装作和他们是好朋友的模样,每天跟在他们身旁,看看他们一天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说到这,克洛洛特意提了一嘴。
“牛肉饭真是怪可怜的,但凡早亲那么一两秒,都够他吻下去了。”
言归正传,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直白道。
“因此,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哇,那种感觉,就像你流落在一个荒岛上,终于遇到另一个倒霉蛋一样。”
“更让人情绪难以控制的是,你可以自由离开,但我只能待在这。”
克洛洛沉默了一阵,后怕道。
“很多次……”
“希里安,很多次,我都害怕你不会回来了。”
如此直白的情绪,泛着浅浅的伤感。
希里安不善于处理这种事,更不清楚该如何开口。
他酝酿了相当长的时间,试图安抚一二。
就在这时,平缓的呼吸声缓缓传来。
克洛洛睡着了。
希里安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意识再次沉寂下去,专注于冥想之中。
庇护所内静悄悄的,两道平缓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窗外,欢声笑语随着午夜的临近,来到了最高潮。
在那无数烟花爆裂的瞬间,绚丽的色彩溢散城邦的那一刻,红色雾霭降临尘世,冲刷了所有。
血色的光芒映照在希里安的脸上,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该行动了,克洛洛。”
希里安迅速起身,穿戴上了同械甲胄。
克洛洛睡眼朦胧地爬了起来,先是愣了愣神,随即惊喜地喊道。
“唉!希里安!你来了!”
“该死的,你是什么失忆症吗?”
“开个玩笑嘛!”
她一边回应一边匆忙地起身,想着也准备些什么,找来找去,也只是带上笔记。
没了。
反正有希里安在,自己安心当一个导游就好。
红色雾霭急速退去,迷离的幽光转瞬消散,窗外的一切陷入了短暂的黑暗,数秒后,微光亮起。
阴郁的天空重新笼罩了一切。
希里安重重地推开了门,弯腰钻了出来。
今日的行动只是探索城邦、安置溯时引爆器,并不涉及前往上层浮岛、与潜在的敌人进行交战。
为此,他临时卸下了外附装甲与三联冲击炮,这让同械甲胄轻便了不少。
“来吧,克洛洛。”
希里安半蹲了下来,武装背包的挂载装置开启。
克洛洛套着裁剪过的学士袍,按照他先前教的那样,从物资箱里取出一套安全锁,仔细地绕过大腿、腰腹、腋下。
确认牢固后,又将末端拴在了武装背包上。
克洛洛灵巧地跃了上来,踩住脚踏,抓紧把手。
她高举拳头,气势十足道。
“冲冲冲!”
希里安迈步狂奔,犹如行进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