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头疼不已道,“至于直接传送至时之浮岛,先前倒是可以,但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
“随着巨神的负伤,我们全面封锁了时之浮岛。”摩尔详细地解释道,“现在,那里不仅是巨神的居所,更是仪式的核心所在。”
“为了避免任何潜在的威胁,时之浮岛完全封锁,只留下轨道电梯这一道路,同时,分之浮岛也随之进入了戒严状态。”
摩尔有种置身于风暴之外的荒诞感,低声道。
“秒之浮岛因其职能,倒是处于稳定运行中,还特意在午夜举行庆典,以安抚市民们的情绪。”
听着他的讲述,一种离奇的错位感,从希里安的心中慢慢升起。
对他来讲,自己面临的是时骸之都上浮的危机,可对摩尔而言,他仍被困在一个又一个千年之前,面对无昼浩劫的危机。
“分之侍从下落不明,我认为没必要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希里安补充道,“至少不必在这个循环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哦,也是。”摩尔回过神道,“对我来讲,这是单一向前的时间,但对你来讲,却可以重新来过。”
随即,他向着长阶下迈步,开口道。
“你要去觐见巨神吗?很好,刚好我也想看一看,循环了如此之久,巨神处于何种的状态。”
“然后……”
摩尔故意拉长了尾音,源能弥漫在周身,塑造起无形的力场,将他与希里安包裹。
“都这种情况了,就没必要保持所谓的体面了。”
希里安任由时序之力将自己完全覆盖,目睹周围的事物变得缓慢、迟滞。
他的时间变快了。
“跟上我!”
摩尔抛出这么一句话,身影便如闪电般,急冲而下。
希里安连忙迈步,乃至引爆了咒焰,泛起阵阵火光,这才尾随上了他的步伐,避免被加速力场抛下。
在摩尔的加速引领下,先前自己曾血战过的广场变得越来越近。
顶天立地的轨道电梯拔地而起。
一支支小队巡逻而过,高大的巨械缓步前进……大量的武装力量遍布四周,把守住这唯一一条能抵达时之浮岛的道路。
临近时,摩尔还有些紧张,但发现即便如此森严的力量,也无从觉察希里安的存在后,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露出更为复杂的表情。
来到轨道电梯下方,静候了片刻,厚重的闸门缓缓开启,两人先后踏入升降舱内。
高度开始上升。
摩尔见他这副平淡的样子,不由地问道。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
“嗯,之前一次循环里,侥幸登上了这,”希里安毫不隐瞒道,“只是刚抵达了时之浮岛,就临近了午夜的重置,导致什么都没做成。”
“你很在意时间?”
摩尔留意到了那些细节,趁着上升的等待时间,继续问道。
“是各个时间点里,会发生某些事吗?”
“是的,具体的规律我也没有摸清楚,但我知道的是……”
希里安回忆起了血战的那一幕,语气苦涩道。
“临近正午时分,原初混沌会从时之浮岛内溢出,沿着轨道电梯一路向下,侵蚀分之浮岛。”
摩尔先是愣了一下,待意识到所谓的原初混沌是什么,他脸色铁青,声音从咬紧的齿缝里流出。
“继续。”
“在原初混沌的侵蚀下,整座分之浮岛都沦为了战场。
好在,你们安排了足够多的武装力量,成功将原初混沌控制在了这一区域内。”
希里安回忆起一次次的循环,将各个线索互相对应。
“秒之浮岛、亚妮浮岛,以及其它区域,都没有遭受原初混沌的影响,直到午夜重置之时,依旧是欢笑与喜悦。”
“原初混沌……”
摩尔反复念叨这一邪异的词汇,低声道。
“巨神负伤归来后,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很好地进行疗愈,还有不少人,因沾染到了那股疯狂的力量,陷入了癫狂之中。”
他的目光忽然凌厉了起来,问道。
“既然文明世界撑过了这场无昼浩劫,那么在未来的世界里,是否出现了能对抗混沌的力量?”
对此,希里安默默地抬起手,一簇泛着莹绿焰色的光焰凭空绽放。
“炬引命途。
由征巡拓者为了对抗混沌诸恶开辟而出,我则正是这命途之路的一员。”
摩尔眼神顿时明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你的阶位太低了。”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了这些东西。”
希里安展开了武库之盾,排列的虚影间,一枚枚稳定锚栓犹如锋锐的长枪林立。
“放轻松,摩尔,我并非是孤身一人。”他说道,“在时骸之都之外,有许许多多的力量为你们而来。”
摩尔稍稍消化了这些信息,慢慢的,脸上浮现起一抹浅笑。
“真可惜,时间有限,不然,我想好好了解一下,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的。”
希里安轻声应答,“会有机会的。”
高度持续向上,舱室轻微颠簸,能听见外界阵阵呼啸的风声。
莫名的,希里安心底涌现起了一股烦躁,总觉得哪里似乎出现了问题。
下一瞬,掌心的蛇印传来阵阵的刺痛。
希里安紧张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辽阔的天际,高悬的日光。
“不……现在还未正午才对……等一下。”
他抬起眼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摩尔身上。
秒之侍从也觉察到了希里安这突然的神情变化,谨慎地问道。
“怎么了?”
“在原本的时间段中,没有我的干预下,你应当是立刻抵达了分之浮岛,来到了钟楼枢纽之间。”
希里安竭力分析这一系列的线索,拼凑出事件原本的全貌。
“在持续的磨损下,你仍保留了足够的个体信息,也就是说,你能观测到循环里产生的一些异变,就比如覆盖钟楼枢纽的裂隙、失踪的分之侍从。
按照你的性格、职责,我可以判断,你的行动轨迹应当是立刻搭乘轨道电梯,前往时之浮岛,向时之侍从汇报此事,进行考量。”
摩尔点头应答,“我确实会这样做。”
“是的,问题就出现在了这。”
希里安再度展开武库之盾,从中攥紧了锋锐的沸剑。
“在原本的时间段里,你此时应该已经抵达了时之浮岛,然后……”
希里安话音一滞,体内魂髓阴燃,连带着同械甲胄也发出焦躁不安的嗡鸣。
与此同时,蛇印灼热刺痛。
摩尔本不理解,他为何突然进入了这副战斗姿态,直到下一瞬,汹涌的恶意从天而降。
“抵达了时之浮岛的你,应当是遭遇了原初混沌,并与之交战。”
希里安嘶声,推断那原本的可能。
“你尽可能地竭力阻击原初混沌,可仍无法阻止它的扩散。于是,在正午时分,原初混沌外泄至了分之浮岛。”
“但现在,因为我的出现,你未能及时抵达时之浮岛,所以这股邪异之力畅通无阻,肆意扩散!”
希里安咬紧牙关,低吼道。
“它来了!”
轨道电梯的尽头,粘稠的、犹如实质的原初混沌,化作瀑布洪流,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