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
八卦井上,一群大公鸡站在为它们搭建的兽栏上,朝着东方微白仰天长鸣。
这叫声好似惊破了黑暗,整个水寨营地,乱糟糟养的鸡都跟着叫了起来。
一片鸡鸣嘈杂错乱,吵醒了一切。
这时候,八卦井里便有人露头了,当先一人穿着一副鲨鱼皮水靠。
水靠是以南海银鲨皮打造的,其有分水破浪之能,在水中游动灵活的简直就像是一条鲨鱼,而且防御力极为强大,不下于一副上好的军中铁甲。
穿着这般豪华水靠的,自然不会是什么穷酸散修,而是渤海高家的一位子弟。
他头颅刚刚钻出水面,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骂道:“妈了个鬼子,这鸡难道不能晚点叫?好在紧赶慢赶,还是赶回来了……”
后面出水的散修也跟着抱怨道:“是极是极,就不能把我家那堡主养的那只大公鸡带来?那可是睡到日上三竿都不叫的,因为堡主好睡,凡是敢吵醒他的鸡,都被宰了,如此一代一代,才培育了异种不醒鸡,不比你这破鸡好?”
他一面将腰间的袋子解下,放在八卦井边缘,口袋散开显露出里面一枚枚灵贝。
那贝壳仿佛像是马的牙齿一样,只有拇指大小,因此也被这些人称之为马牙贝,贝壳泛着白骨一般的苍白,多生在水眼散落的骸骨之中,是一种阴属灵物。
居然也能孕育灵珠,阴寒无比,质地犹如白骨,是一种比较偏门的灵物。
旁边高家子弟则小心摸出怀里的一枚锦囊,从里面掏出一尊面目狰狞,犹如佛像的小像,但却无半点佛像祥和的气息,反而显得鬼气森森。
“邪罗汉!”
散修看到后瞪大眼睛,叫道:“蛟哥儿今天宰了一只鬼面蟹啊!”
“那鬼东西太过邪门了,我也不想招惹,背上的鬼面盯久了据说会沾染异梦。若非法德大师高价收这玩意,我宁可把这东西扔在水里面。”
高蛟不无抱怨。
他看着岸上的玄甲禁军,笑道:“唉!这鸡烦人的很,你给我们杀一只,炖来吃吧!”
玄甲禁军这几天和他他们混熟了,冷笑道:“这鸡可比你金贵,乃是冰井台豢养的怒睛鸡,能避邪祟,祛鬼魅,尤其是那一声啼叫,寻常鬼物听见了便会魂飞魄散,因此才广为大户人家豢养。”
“这群鸡,乃是整个河北调来的鸡王,任意一只都是用五毒豢养长大的。”
“你们浑身上下这点破烂,买不买得起这么一只鸡另说,你们打不打得过它们,都是另一回事。”
高蛟刚想开口笑骂,就看到一只金鸡沐浴日光,浑身羽毛都在散发着金色的火焰。
“大日金鸡。”
玄甲禁军道:“洛阳白马寺养的,被法德禅师苦苦求来。”
“前日他不是收购你们从下面采来的邪门灵材吗?便用那邪罗汉磨成了粉末,炮制成一种空幻梦香,点燃的时候,香气让闻到的人都陷入一个古怪的梦中,差点惹来大祸,为将主所训斥。因此今日便请来这只拥有大日金鸡血脉的异种,据说它的啼叫可以破那异梦。”
“那我还真打不过它,这只鸡只怕快有阳神修为了吧!”
高蛟爬上了岸,讪笑地擦了擦手,径直走回来坊市。
身后八卦井口,源源不断的有人出水。
但越晚出水的人,就越危险。
有些人在鸡鸣之后依然舍不得近在眼前的重宝,这样的人死在水下也就罢了,活着,往往会招惹一身麻烦上来。
没看到玄甲禁军已经开始给旁边的破邪弩上弦了吗?
一张张墨网,乃至旁边五牙大舰的雷火炮都已经上膛……
此时早市正处于最热闹的时候。
昨夜刚刚从水下带回来的宝货,前几日没有卖掉的稀奇之物,乃至各家商会从其他地方坊市调集而来的紧俏货物,堆满了一个又一个摊位。
“三山符箓,道门正宗三山符箓,纯阳破邪符、童子护身符、五光清煞符、太阴化厄符……太室山寇天师道场出品的三山符箓喽!”
“水下密宝啊!看一看水下密宝啊!铜雀台瓦,仙汉遗物,铜镜瓦当,还有阴尸身上的好物。”
“上好尸身,上好尸身,都是水眼窖藏千年的上好尸身,炼制僵尸的好材料喽!看一看,看一看,买不起我这里还有灵骨啊!看看这洁白如玉的灵骨,乃是炼制摄魂幡、白骨攒心钉、白骨神魔的上好材料哦!现在购买还赠送左道法器黑狗钉的炼制方法一份。”
有人在嚷嚷:“魔道材料你也敢卖?”
“爷爷我就是魔道的人……瞧一瞧看一看呦!魔门赶尸派内门弟子亲自炮制的阴尸材料。白骨法器、僵尸炼尸,都用得着咯!”
“纯阳鸡血,纯阴狗血,都是上好的公鸡黑狗,现买现杀……”
“五毒教弟子亲自炼成的奇虫邪蛊啊!收水下采集的一切虫子,死活不论。”
“海外来的避水灵珠……上好灵珠咯……”
“收阴沉大木,收阴沉大木,沉入水眼上好的阴沉大木,提供免费鉴定服务,尸王棺椁的血煞阴沉木,一百符一方;深埋淤泥的金丝阴沉楠木,五十符一方,前日里还有一棵碧蛛蛊筑巢的尸蜡阴沉木,五百符一方啊!”
“只要正宗铜雀台遗物,砖瓦梁柱,统统不限,价格极高,不要来坑蒙拐骗,渤海高氏,你惹不起。”
“大庄严寺法物来请,只说缘分,只说缘分,供奉阴物功德,回赠佛门法物。檀香佛宝,随喜赞叹。佛经佛牌,护身辟邪!还有佛门秘制丹药哦……”
就在此时,身后一阵喧闹传来,只听霹雳似的一声轰鸣,然后是万雷齐发,道士开炉炼就得火药在炮口爆发出至阳的罡气,一枚枚雷球落在水面,滚来滚去,触之即爆。
水底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无比瘆人的气机从水面之下传来,在雷火之网下,居然还有东西撕破了冲了出来,四面八方的破邪弩齐发,将它射得和麻花一样。
但那东西生命力出奇顽强,手脚张开,却是一张肉膜形成了两张肉翼,便是破邪弩居然也无法穿透,一拍一掠,就化为一道黑影,掠走了井口一人。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那东西既像阴尸,又像是蝙妖,青冰使者大喊道:“是飞天夜叉!”
水中不断有这样的夜叉蝠妖扑出,虽然没有当头的那个蜕变完全,但也都是一等一的凶物。
此时八卦台转动,无数元磁神铁锁链飞起,在天空交织成一张铁网,骤然将所有飞僵都网罗其中。
然后八卦台被青黑冰使同时转到了震字。
一瞬间,金色的雷光在铁网上交织,一张金网骤然收紧。
那辟邪弩,乃至周围玄甲禁军射出的法箭都无法穿透,犹如牛革蛟皮的僵尸,在金雷之下骤然烧成了焦黑,化为一具具焦炭落在网中,唯有那领头的飞天夜叉,被电得连连惨叫,身上的尸毛簌簌掉落,都一时未死。
“这飞天夜叉好厉害,辟邪金雷也奈何不了它!”
高敖出手便是大神通,震天撼地乃是绝对的暴力,拳力横空在虚空之中清晰无比的留下印记,所谓震天撼地,便是以力破法,让力量超越一切承载,凝练出可以打破虚空的劲力来。
这拳力打在飞天夜叉身上,它的身躯数次变化,在有相和无相之间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