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乱讲……生了谤佛之念,只怕要堕落为天魔,逼得老衲出手降服了!”
白鹿不屑一顾:“以你的智慧,也就说说这些了。”
它还在对着金砖,参悟,似乎亲眼见到了那一场比斗:“唔,那位菩萨,应该是金刚手菩萨吧?在炉火之中显露金刚,说的乃是佛法智慧,犹如金刚一般,历经万劫而不破的本质,火便是劫。”
“但方士们只用了一年,便炼成了万劫之火,用火演化真正的大劫。”
“然后有一劫中,佛法尽灭,佛门尽破,所谓的不破之智慧,也成了顽固之智慧,在真正的大智慧面前,佛门所谓的解脱智慧,成为最虚妄,顽固不化,最愚昧的东西,方士便化智为愚,将那尊菩萨的金刚智慧,化为顽固,炼成了这砖。”
白鹿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杀人诛心啊!那些方士太狠了……”
“这砖涉及两大道果,乃是方士用智慧道果炼化了佛门金刚道果,化智为愚,将其转化为梼杌之顽固道果。以示意所谓金刚智慧,只是不化之顽固……好狠,好绝啊!”
白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火焰:“那些方士简直是魔中之魔,我愿称他们为没有尊位的大天魔。”
“那万劫……不,空劫之火,还有将金刚道果转为顽固道果,将金刚道果的一部分大道夺取到了顽固道果之中,让它差点成为顽固道果的下位。”
“太羞辱了,太绝了!”
“难怪少见你佛门金刚石现世,只出产于须弥天,一般都用于炼制佛宝。”
“明明道果需要将自己的影响尽力扩大,天材地宝作为道果的部分大道显化,乃是其很重要的一部分大道运转所在,偏偏你佛门并不广传金刚石,宣扬佛法……”
“原来是因为牛皮吹破了!”
“现在的金刚石,一定有极大弱点,它怕火!”
白鹿恍然大悟:“难怪第一佛城最终被破,佛门将之炼成了某种佛宝,遮掩了其怕火的许多弱点,但金刚石怕火的本质不会变,因为其背后的道果被破,方士和道门关系紧密,道门一定知道这一点,便将之打落九幽,欲以毁灭之火炼之。”
“佛门于是赶紧认输,任由道门将第一佛城封印……”
“胡说八道!”法德大师跳脚道:“胡说八道!”
他骤然含怒出手,身后法相完全与自身重合,无数庄严加持法相,每一种庄严显化,便是一种绝大法力加持。
最后整个人化为一个琉璃金刚不坏之身。
一掌拍下,犹如笼罩四面八方,断绝一切空间,犹如一切时间都无法磨灭,超越一切失控的存在。
这时空凝固的一掌拍下,便是脚下的土坡,都凹陷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其他人便是擦了一点边,都感觉仿佛天倾地覆,毫无反抗的落入那一掌之中。
就是那几尊阳神大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
知道法德动了真火,是倾尽全力了。
但白鹿只是蹄子一跺,踏在面前的金砖之上,顿时高敖无法撼动的金砖飘起,一切庄严,一切大力,一切金刚,那只巨大的佛掌落在金砖之上,没有任何异象。
那万道佛光,那无数异象都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在了金砖之中。
而那一块金砖,却犹如和铸成铜雀台的千万金砖,和那周围散落的无数砖石共鸣。
化为了一体,将那股力量简简单单地消弭。
法德一掌拍在了石砖上,纹丝不动,反而是他自己手掌通红,被反震的力量震得几乎骨折。
这还是白鹿收了一分力量。
“你越是顽固,这块石砖便越是坚硬……”
白鹿幽幽叹息道:“我知道方士是如何破佛法的了!是啊,佛门号称不破的智慧,实质就是顽固,一切智慧都要变化,或者说变化是智慧的某种本质,相反,不变才是愚昧。”
“智愚一体,所以真正的智慧,却是在变与不变之间。”
“过于强调变化和不变,都是对真正大智慧的偏差,所以大方士以变化道果为火,衍化世间一切劫数,金刚手菩萨为了展示佛法能度一切劫,乃是坚固和不可摧毁的,便显示金刚之身,任由一切劫数消磨,但他忘了,佛法不是战胜一切劫数的智慧,佛法的终极,乃是寂灭!”
“最终,金刚智慧抵御了一切劫数,越来越‘圆满’,越来越自成‘一体’,越来越浑圆不破,但他忘了,一切基于现实的存在都要变化发展,一切道果都要顺应大道,从来没有不破的道理,越是不破,就越要脱离现实,越排斥变化,越是空对空。”
“只有绝对空的,绝对虚假的,绝对脱离现实的道理,才能混元不破。”
“因为虚幻的东西最没有破绽……”
“所以,大方士们很轻易就将金刚手菩萨炼入死地,让他的道果越来越偏移大道,让所谓的金刚三昧可以脱离一切条件,一切因果而存在,这违背了佛门一切法无自性的道理,金刚智慧若是能历经一切变化,一切劫数而存在,脱离一切条件和现实,它岂无自性?”
“于是金刚道果,就成了困住金刚手菩萨本身的一块顽石。”
“他的本质,他的智慧,他的一切都将化作顽固,差一点,金刚道果就真的被顽固道果给吞噬了!方士们发现了佛门道果的一个大破绽,空证道果虽然能提供许多果位,相对于道果的位置,但若是真无依托,落在空处,也是极容易被其他真实道果吞噬的。”
“所以为了解救金刚手,佛门二祖之一出手,将金刚三昧打破,送金刚手菩萨寂灭,以图涅槃。”
“方士便顺水推舟,将残余的金刚道果和顽固道果炼成一个果位,化为了一块金砖。”
“于是,后来的人便可依着这果位,炼成这种代表排斥一切变化的‘智慧’,表达自以为达到终极的愚昧和顽固的金砖,此砖……”
白鹿断角一触,周围散落的金砖都飞了起来。
“尤其克制佛法啊!”
法德主持还要出手。
但白鹿一念之间,数千砖块落下,化为一座砖塔,将他牢牢镇压,任由他施展何等大法,都无法撼动那砖塔一丝。
“此砖唯有用智愚道果的变化驾驭,用智慧的变化驾驭金砖,力量撼动不得,你试试?”
白鹿将金砖交给李重接手。
顿时漫天的砖块落下了九成九,唯有十几块还能悬浮。
李重只感觉自己的智慧,在那顽固的金砖之下根本动弹不得,勉力变化的智慧,犹如压着十几座大山一般沉重。
他额头冒汗,艰难道:“这些东西,应该是最为顽固的存在了!”
“每一块砖头,都好像一个食古不化,活了一万年穷经皓首的腐儒,而我的智慧要将其说服,面对一尊这等老顽固,就让我头痛了,一下面对十多尊,我头都要裂了,整个人都要……啊啊啊啊啊!”
他很崩溃……
白鹿看着那层砖石散去之后露出的黄泥夯土,此时法德烙印的掌印已经渐渐恢复。
白鹿不耐烦道:“你想说服他们简直是异想天开,腐儒是能说服的吗?和他们纠缠在口舌之间,应该你受苦的,这般运用智慧,活该你的智慧变化不起来。真正的大智慧者,根本不会说服他们,只需要将刀放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好了!”
李重声音微微一滞,十几块砖之中,顿时有几块灵动了起来,被他任意操纵。
少顷,他又喊道:“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怎么办?”
“那就杀!杀了之后篡改他的道理和经书,越顽固的道理,越是脱离现实,越是脱离现实的道理,就越容易被斩除和现实的联系,一旦被斩断现实的联系,你还管他那么多干什么?真幻一念之间便可颠倒。”
李重顿时灵感源源不断,念头化为刀剑,斩断了那些金砖和现实的联系。
然后以幻术拟化几块金砖,果然真幻颠倒,他幻术拟化的金砖,渐渐成了那些真实金砖本身。
再运用起来,无不如意。
他智慧越发魔性,越发不可思议的变化,地上一块块金砖接连飞起……
无形之中和白鹿体内的大天魔秘箓的联系,也越来越深。
白鹿看着那黄泥,嘟囔道:“怎么那么像息壤呢?”
“界海长城,乃是以祖龙的血肉,逆转化为黄泥,也就是化为息壤,生生不息,恢复了太古龙皇肉身那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就此炼成界海长城的血肉,再在外面包上宇宙,晶壁,顽固,金刚,混元等诸多道果炼成的砖石,由此建成!”
“这铜雀台看来真模仿了界海长城,不知用哪位太古神魔的血肉,化为这些息壤,夯成了高台!”
“铜雀乃是精卫,漳渊却是计蒙,这里高台还是一尊太古神魔的遗骸,嘶嘶……这铜雀台粗粗一算,便涉及三位神魔了啊……魏武帝好大手笔。”
白鹿渐渐洞察了几分铜雀台的本质,洞察了铜雀台核心枢纽的二桥所在,于是便与心中的大天魔秘箓相合,将自身无穷魔性的智慧和背上的李重相合。
顿时蕴含无穷无尽变化的智慧,将散落的数十万块砖石驾御飞起。
在那息壤土坡之上架成了一架天梯,可以沿着它登上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