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昔日从锁魔镜中脱出,前罪尚未消弭,若被押入幽冥地府,从前罪孽必然败露,女儿身死事小,只怕牵连父亲,坏了父亲前程,还望父亲垂怜,拯救女儿于水火。”
宋无忌目光幽深,神色冷厉,冷声追问:“你被陆源擒获之时,可曾吐露旧事?”
西明夫人连忙摇头,泣道:“女儿不敢!女儿只说自己被六群比丘蛊惑作乱,愿将六群比丘的行踪谋划尽数告知,万不敢提及父亲昔日搭救女儿的分毫旧事,绝不敢牵连父亲。”
宋无忌闻言,长长叹息一声,语气稍缓:“苦了你了,几番险死还生,颠沛流离...”
西明夫人听他语气松动,心下刚燃起一丝希望,可莫名一股寒意却自心底升起,浑身止不住发寒。
大哭出声:“父亲,昔日唐明皇感念灯灵护持,特设立东西二幢,赐琥珀膏润我饥骨,设珊瑚帐固我形貌,从此女儿洗心革面,修身养性,再不曾为恶人间,父亲明鉴。”
宋无忌面色骤然转寒,“锁魔镜那一场劫数,你本就该死;汉室倾颓、魏武灭佛,你两番该死;唐末灯灭,你依旧该死。
如今几番苟活,早已多活了数百年光阴,也该够了。”
西明夫人闻言,心胆俱裂,寒意彻骨,还欲开口求饶,却见宋无忌猛地深吸一口气。
她只觉灵台之中那团灯火摇摇欲坠,一句求饶的话语还未出口,便已身死魂丧。
宋无忌作罢,不带半分留恋,仔细查看四周,确认西明夫人魂飞魄散,再无半分痕迹,才松了口气,当即便要抽身离去。
可他脚刚一抬起,身后牢狱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森然冷峭的声音,幽幽响起:“火车元帅,既然费尽心力来了这天牢深处,又何必着急离去?”
宋无忌浑身一僵,周身冰寒刺骨,如坠万丈冰窟,愕然转头向来处望去。
只见身后隔壁囚牢之中,一道身影被贯穿琵琶骨,悬于半空,周身隐于阴影之中,看不清面目。
他分明已经重伤模样,但却没被迷晕,仍旧清醒。
宋无忌心思电转,心知此事已然败露,当即强作镇定喝道:“贼子!身陷天牢,还不安分,竟妄想伺机越狱!”
他说的大义凛然,当即便要抬手施法,欲杀人灭口。
可那阴影中的声音却慢悠悠、不疾不徐地响起,“元帅不必动怒,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此番潜入天牢,弑亲灭迹,虽避过了值守仙官、天庭神将,却还要提防那陆源的宿命通,他若推演前尘,你所作所为,皆会暴露无遗。”
宋无忌周身猛地一震,登时如遭雷击,呆立原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浑身冰冷,再无半分动手的力气。
那声音继续缓缓说道:“令爱西明夫人,几度穷途末路、魂飞魄散之际,皆是我六群比丘为其续命,助她苟存至今。
今日元帅大祸临头,行迹败露只在朝夕,何不与我等合作一场?”
沉默半晌,宋无忌终于开口。
“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