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高座之上,那青年听闻传报,神色淡然,抬眼轻瞥,全无半分惧色。
反倒轻嗤一声,语气轻慢:“我亦曾闻那陆源在天庭有些虚名,略有微末本事,可他既来北洲,与我何干?
我自踞此山,逍遥自在,他走他的天庭正道,我守我的山中幽居,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何必越界来扰我清静?”
言罢,他低头看向怀中美人,却见那美人花容失色,浑身瑟瑟发抖,珠泪盈盈欲滴,心中登时生出几分不快,眉头微蹙。
美人见妖王面色不悦,忙哽咽开口,声若泣露,凄楚万分:“大王有所不知,真君此番亲率天兵下界,乃是奉旨清剿六群比丘余孽。
我等昔日迷途失路,明珠暗投,必是落了案底,如今依附大王得一时安份,然真君驾临,必定将我等捉回问罪。”
她珠泪滚落,泣不成声:“真君神通广大,威名震彻三界,前番五云老祖那般强横之辈,尚且被他阵前斩杀,魂飞魄散,大王万万不可与他争锋,免得披麻救火,祸及自身。
妾身薄柳之姿,忝得大王青睐垂怜,多日照拂关照,心中感激不尽,实在不敢因自身之故,拖累大王遭此大祸。
只是妾身与大王,终究有缘无分,此番一别,便是天人永隔,此后鸿雁难传,尺素不通,望大王千万珍重,自保平安...”
一番凄切言语,柔肠百转,落得满殿一阵唏嘘。
那青年妖王听至此处,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顶门,双眼瞬间赤红,勃然作色,猛地一拍案几。
“一派胡言!你等既已追随于我,便是我麾下之人,与那六群比丘有何干系?
那陆源不过一介毛神,竟敢如此,委实欺人太甚,越界寻事,真当我可欺不成?美人莫要惊慌,为夫替你消了此难。
左右,速取我披挂兵器来。”
殿中妖将见状,纷纷叩首苦劝:“大王,万万不可啊,那真君爷爷平生不败,神通盖世,从古至今无一是其对手,大王切不可意气用事,自蹈死地。”
他们越是如此劝说,那妖王却愈发不忿。
怀中美人更是死死拉住他衣袖,哭得梨花带雨,哀哀苦求:“大王,妾身绝不敢拖累大王分毫。
五云老祖身怀一洲之力,尚且败于真君之手,身陨魂消,大王...”
青年妖王怒火更盛,厉声断喝:“那五云老祖不过一守门庸犬,仰人鼻息之辈,能有甚么真本事?
我坐镇北俱芦洲,已历无数纪年,深居简出,外人不识我神通手段,才让那些碌碌小人窃取名声,耀武扬威。
那陆源修行不过千岁光景,纵使有些机缘,又能有何等通天本领?我便与他见个高下,分个强弱,又有何妨。”
他心意已决,丝毫不听众人劝阻,当即起身,披挂铠甲,提一柄偃月刀,大步流星出了殿宇,直奔最胜山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