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大圣一扇将关元帅扇飞,心中顿时松了口气,遥遥望了一眼狂风远去的方向,暗自忖道:
将这红脸汉子吹得无影无踪,倒正好解了心中两难,既不必擒他伤了道义,也免得美人啼哭埋怨。
他随即摇身一晃,复归人形,抬眼再看天庭阵中,亦被那阵狂风波及,众天兵被吹得东倒西歪,衣甲凌乱,原本森严的阵势七零八落,阵脚大乱。
麾下妖卒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大王,敌军阵型已乱,军心浮动,正该趁此锐气挥军攻杀,必能大获全胜,挫其锋芒。”
北海大圣闻言,眉头紧紧一皱,面露不悦:“攻杀天兵?岂不是妖魔行径?”
一众妖人登时愕然,面面相觑,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待众妖勉强理清思绪,却见北海大圣已然抛下眼前战局,全然不顾散乱的天兵,也不顾自家妖兵暴露在外群龙无首,径自撇了兵刃,转身回洞寻那美人快活去了。
众妖眼见天兵渐渐重整阵势,心中惶恐不已,连忙一窝蜂退回洞中,紧闭洞门,任凭天兵在外如何叫阵喝骂,只是缩头不出,不敢应声。
北海大圣却是欢天喜地,兴冲冲闯入洞中,拉着那美人细细述说,言及自己如何显出本相,双翼遮天,威风凛凛。
直将美人眼波流转,喜悦不已,忙柔声问道:“如此说来,那仇人已然被你擒下了?”
北海大圣挠了挠头,如实答道:“那厮刀法不俗,难以生擒,我便将他一扇扇飞,如今不知流落天南地北,是生是死也未可知。”
美人闻言,轻轻舒了口气,面露安心之色:“生死不明,想来多半已是葬身风里。”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美人当即命人摆上酒宴,欲与北海大圣把盏畅饮,庆贺大仇得报。
谁知杯盏尚未端起,洞外又传来隆隆擂鼓之声,伴随着阵阵叫骂,响彻山谷。
北海大圣三番五次被人打断兴致,心头火气骤起,气急败坏道:“我屡屡手下留情,不肯伤他部下性命,反倒让他得寸进尺,屡屡来扰,实在可恨。”
美人在旁柔声挑拨:“大王既然心有怒气,莫不如出手杀伤一二,杀一杀天庭的锐气,也好叫他们知晓大王的厉害。”
“不可。”北海大圣断然摇头。
旋即正色道,“你与这些比丘,昔日皆是被五云老祖裹挟胁迫,无辜受牵连。如今那些天兵不明事理,贸然前来征讨,我若出手伤人,必添杀业,恐罪孽加重,日后更难脱身。
我意在以神通震慑,将他部众尽数扇飞,彰显我的本事,再与他出言求和,求天庭封我一官半职,由我割据一方,再与天界讲和,此后只在此间看管约束,不再生事便是。”
那美人听了,眸中微光一闪,心中暗自不以为然,面上却强挤出一抹温顺笑容,轻声道:“只怕大王先前一扇,已伤了那关公性命,天兵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况且那陆源素来睚眦必报,行事狠绝,向来不曾有过与妖讲和的先例,大王这般打算,恐怕难以如愿。”
话音未毕,洞外鼓声更烈,喝骂之声愈发急促。
北海大圣按捺不住心头怒火,霍然起身:“休要多言,等我赢了眼前这一阵,再谈之后算计。”
说罢,抓起一旁偃月刀,大步撞出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