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胜山一战既定,传令全军清扫战场,查点余孽,务保无半分遗漏。
众天兵依令行事,分赴山间各处,一番忙碌。
直至日近晌午,确认山中已无妖邪踪迹,众仙方才整肃军容,拔营起寨,向着北俱芦洲深处的后极山进发。
一路之上,祥云浩荡,旌旗飘扬。
北海大圣亦步亦趋跟在陆源身后,虽前番还与天兵刀兵相向,此刻归顺之后,却全无半分拘谨局促,反倒如稚子初涉尘世,满眼新奇。
他身形虽已化作人形,却仍难掩禽鸟本性,时不时抬眼俯瞰下方山川河流,见平原沃野、林海雪原次第铺展,不由得左顾右盼,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陆源行至半途,回望一眼,见这老鸱满脸好奇,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便开口欲唤。
“北海...”
北海大圣机敏地接口,躬身道:“明公,我自诞生北海以来,孑然一身,从未有过名姓。如今蒙明公不弃,归伏麾下,还望明公赐名,此后便以名号立世,谨守天规,追随明公左右。”
陆源颔首,沉声道:“汝本北海灵禽,天性纯良,只是前番为外物所扰,心生妄念,才误入歧途。
望你慎守其真,见素抱朴,今赐你名‘守朴’,望你此后慎守本真心性,抱朴归真,不被邪念蛊惑,一如赤子。”
守朴闻言,大喜过望,俯身便拜:“谢真君赐名,守朴必铭记教诲,守心归正,至死不渝。”
陆源抬手示意他起身,又问道:“六群比丘在北俱芦洲盘踞多年,经营甚久,你在北洲修行,可曾听闻异动?”
守朴闻言,面色一垮,如实答道:“回禀真君,我从前独居北海,与世无争,每日只以海中游鱼为食,曾追一头上古大鱼,往返数万里,历时数万年而未及,却也不觉枯燥。
月前偶然撞见六群比丘在此山落脚,便化为人形,想尝尝人间享乐的滋味,才与他们有了些牵扯。
若说北洲的飞禽走兽、山川地理,我倒尽数知晓;可若论这些人的行藏谋划,我却是一概不知,实在未能为真君分忧。”
众仙听闻,皆纷纷点头。
前番北洲有帝麑作乱,众人彼时还疑惑其踪迹,如今想来,原是这守朴被六群比丘迷了心智,才让那妖物有机可乘。
刘海见状,笑着打趣道:“从前在山中逍遥快活,有美人相伴,佳肴在侧,如今归入斩业府,需遵玄冥律条,日日要行军征战,清苦得很,怕是再享不得那般福分了。”
守朴摇摇头,神色坦然:“我张开双翼,天南地北不过一日便可往返,若真贪恋享乐,大可遨游四洲,寻尽人间胜景,何必栖身这一隅之地?
如今甘愿归入斩业府,追随真君,只是感念真君斧正之恩。否则纵无六群比丘,日后受他人蛊惑,只怕也得丧了性命。”
众仙听他言辞恳切,全无半分虚饰,皆颔首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