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光破晓,晨雾初散,两军各自整肃兵马,于后极山前列开阵势,一上一下,旌旗相望,鼓角相闻。
昨日一战,妖众侥幸逼退天兵,未折根基,是以今日个个意气昂扬,昂首挺胸,眉宇间满是骄矜自得,全然不复往日畏惧之态。
昂首大王阔步跃出阵列,手持长柄画戟,身形魁梧如山,遥指天兵阵中,语气倨傲张扬:“尔等昨日败阵而归,不知悔改,今日又来此处,分明是自寻死路。”
九尾大王立于妖阵深处,并未轻易上前,一双明眸静静凝望对面天兵排布。
细观阵势,只见天兵大部隐于云端之上,云雾缭绕之间,唯有旌旗隐约飘摇,不显兵马全貌。
中军之地,一名儒将立于华盖之下,深色从容,调度有度,举止沉稳,正是韦睿坐镇主帐。
放眼四野,遍寻不见陆源身影,想来那位真君有事缠身,未曾归来,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再看阵势,九尾大王心中暗自沉吟,此阵排布进退有度,远近相顾,可攻可守,暗藏玄机。
相隔这般距离,我九色神光难以尽数施展锋芒,无从建功破敌。
观其中军主将气度沉稳,筹谋周密,绝非寻常浅薄之辈,今日之战,万万不可轻敌大意。
心念未落,昂首大王已然再度喝声。
远来他冷艳睨见,云端中一道身影缓缓下落,正是昨日以火攻克制己身的马灵耀,昂首大王一见仇人,胸中怒意顿起。
他抬手暗中示意身后妖众,一众小妖心领神会,连忙折返洞府之内,不多时推出十余辆木车列于阵后。
前头数辆小车上安置巨桶,桶内盛满清水;后方车辆则叠放木箱,箱中皆是寒冰,显然是早有谋划,专意防备马灵耀火丹。
马灵耀看在眼里,心底暗自轻笑,面上不露分毫,挺枪跨步,声震阵前:“妖孽既已备好防备,便上前一战,一决高下。”
昂首大王自恃准备周全,心中毫无怯意,“哪个怕你?”
说罢挥戟迎上,二人即刻缠斗一处,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另一边阵前,刘海见两妖交战正酣,身形一晃,纵身跃至阵前空地,扬声唤道:“那带毛牲畜,你既在此观战,可敢出阵与我单独较技一番?”
九尾大王眉头骤然紧锁,凝目打量眼前来人。
见刘海容貌谦和,气质温润,看不出修为深浅,来历不明,心中难免暗自顾虑,唯恐交手之时生出变数,麾下阵脚大溃。
转念又思,天兵向来行事端正,所修法门各有规制,正被自己神通所克,纵然对方暗藏底牌,也不足为惧。
而今大军压境,军心浮躁不安,正需一场酣战提振士气,稳固人心。
思虑既定,九尾大王不再犹豫,抬手接过身旁递来的狼牙巨棒,迈步而出,直面刘海,二人当即分立阵中,也不二话,视线相交,便各自凝神备战,交手相斗。
刘海修行日浅,根基虽稳固深厚,只是修习陆源所授心法,皆是沉心静养、打磨根基的水磨功夫,又不似刘沉香那般多番奇遇,也未曾精研沙场搏杀的凌厉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