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哈欠仿佛成了一个引子,帐内其余文仙见此情形,连日强撑的心神也尽数松懈下来。
四肢百骸说不出的酸懒沉重,原本还在低声商议营防排布,话音渐歇,眼神也渐渐朦胧。
不过片刻功夫,帐内众文职仙僚尽皆染上浓重困意,一个个脚下虚浮,身形晃荡,再无半分平日的清朗模样。
偌大中军帐内,方才还略显嘈杂的商议之声渐消。
众仙连日劳心劳力,心神俱疲,此番一旦松懈,便再无半分抗力,尽数陷入沉眠之中。
斩业府下设四司,各有执掌,其中涤尘清源司既管正法源头梳理,又兼摄轮回转渡之事,权责甚重。
王景、温造,贾让,马臻,召信臣,杜诗六人主升化仙道、超生贵道、再生福道、还生人道、转生富道、沉沦鬼道。
相较定波伏魔,玄冥解厄二司多是精兵武将,涤尘清源司、斩业正法二司虽主稽查仙官,整肃纲纪,麾下却以文官居多,皆为饱学之士或治世能臣,虽受仙箓得享长生,却少习吐纳炼养之术。
此刻鲋鱼山营中,刘海与刘沉香已领命驰援五浊江,帐内仅余敖摩昂一名武将留守。
他自幼修习武艺,筋骨强健,神气充盈,纵使连日奔波,也不见半分困意,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韦睿也属儒将,非跃马冲阵之人,连日调度,心神耗损极重,只觉一股浓重的疲乏感席卷而来,眼皮愈发沉重。
他抬眼望去,帐中文职仙僚尽皆面露倦色,一个个眼神朦胧,脚下虚浮,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韦睿缓缓点头,心中暗忖,连日征伐不休,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难支撑,疲乏本是人之常情,唯有养足精神,方能应对后续战事,遂刻意压低声音,免得惊扰众人。
“摩昂,”见敖摩昂入帐,韦睿轻声唤道,“此间营地毗邻天柜山,往返不过百里路程,妖众若要劫营,瞬息便可至...”
话未说完,周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已然响起,众仙僚早已抵挡不住困意,鼾声此起彼伏。
韦睿只觉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头脑愈发昏沉,他心中一惊,深知此刻绝非安睡之时,当即眉头一紧,反手取下腰间短刀,在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刺痛传来,鲜血渗出,韦睿精神陡然一振,驱散了大半困意。
敖摩昂看在眼里,心中敬佩之余又添几分担忧,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连日操劳,身心俱疲,不如暂且休息一阵,帐中戒备有末将足矣。”
韦睿缓缓摇头:“四方妖氛同时躁动,绝非偶然,必然是风雨欲来,决战之期只在须臾之间,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不过数月,真君便要斩杀那五云妖首,此乃既定之策,万不可改。
六群比丘若要生变,搅乱大局,必然会趁此时机来犯,使我等不得抽身,拖延问斩之时,我等岂能掉以轻心?”
他目光扫过帐中熟睡的众文臣,沉声道:“仲通他们皆是文臣,不通武艺,精气神本就不及你我,更要遥相调度六门之事。
此番随军征战已属勉强,需得养足精神方能处理军政要务,我等身为武将,更需咬牙支撑,万万不可松懈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