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悠悠转醒,只觉怀中沉重。
低头一瞧,那梦魂魔脖颈断裂,被拧成麻花状,此间尸首正蜷缩在他怀中,狰狞可怖。
王景惊了一惊,双手一撑便要起身,岂料浑身酸软,竟是撑不起身子来。
帐侧众仙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撇开那妖物,温造递过一盏清茶,关切道:“仲通公醒了便好,此番入梦擒魔,辛苦至极。”
王景接过茶盏,连饮两大口,温润茶水入喉,方才稍稍缓过神来,胸口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
众仙围拢上前,打量着那梦魂魔的尸首,皆是啧啧称奇。
敖摩昂道:“这妖物在梦中手段狠辣,连九曜星君都遭其暗算受伤,竟被仲通公擒杀于此,当真了得。”
王景连忙摆手,后怕道:“诸位谬赞了,景蕞尔小术,若非得真君出手,早已魂归地府矣。
只是真君下手甚重,这妖物已然身死,却无从审问其同党根脚,未免有些可惜。”
韦睿闻言,抚须轻笑:“仲通公太过自谦了。
昔年汉武帝思念李夫人之事,世间流传两则轶事,前有东方朔远赴蓬莱求得怀梦草,助帝入梦相见;后有李少君设坛招魂,再引李夫人魂魄现身。
若汉武帝梦中所见果真是李夫人真身,又何须李少君再行招魂之举?”
王景梦中耗散了不少精气神,一时未曾细想,此刻听韦睿一言,心神骤然清明,恍然大悟道:“将军所言极是,想来梦中真君,乃是我心念所化,借怀梦草灵异显化,方能一举斩除妖邪。”
“正是此理。”
梦魂魔既除,营中困扰多日的诡异困意登时消散无踪,众仙皆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之色。
“此事合该传信四方,教众仙安心。”
韦睿当即下令,速遣天兵传信,将此捷报送往五浊川,告知诸将营中危机已解,令刘沉香二人安心破敌。
天兵领命,即刻跨上快马,纵马疾驰而去,一路扬尘,直奔五浊川温元帅大营。
此时五浊川前线,温琼元帅中了金精娘娘的咒法,已然昏睡多日,人事不省。
军中事务暂由奎木狼代为执掌,他每日调度兵马,防备妖阵,已是心力交瘁。
待见传信天兵抵达,听闻鲋鱼山大营梦魂魔已被诛除,本部危机得解,奎木狼紧绷多日的神经方才稍稍松弛。
本阵妖患已除,总算少了一桩牵挂,只是此间战场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那金精娘娘手段非凡,只一杆迷魂幡立在阵前,不见本尊,便已使天兵不得寸进。
昨日她又布下一座黄沙大阵,刘沉香率领三百人闯阵破敌,至今已然一日一夜,仍未归来。
即使阵中时时传来尘土飞扬,喊杀震天,众仙也大多以为他凶多吉少。
奎木狼懊悔昨日遂了刘沉香的鲁莽念头,教他闯阵,眼下却落个生死不知的下场,只念着风火驿脚程再快些,引得援兵前来,不至于铸成大错。
却说那阵中,刘沉香宛若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撞。
起初尚有不少妖兵在阵中阻拦,待见他神勇无敌,无人能挡其锋芒,那阵法竟悄然变幻,从原本的杀阵转为困阵,再无半个妖兵现身,只剩无边无际的黄沙。
刘沉香心知中计,只得挥动玄天神斧开路,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一路向前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