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阵前呻吟之声渐渐平息,漫天黄云与鞭影散尽,尘埃落定。
只见丹霞大圣匍匐于地,周身皮开肉绽,遍体鳞伤,从上至肩头下至腿脚,已无半寸完好,鲜血与黄沙混做一处,凄惨至极。
刘沉香亦是力竭,胸口起伏不止。
他本不通软鞭招式法门,只凭着一身蛮力乱挥乱舞,乃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自身脊背胸前也被鞭子扫中,白添了数道创口,衣衫染血,气力耗损甚巨。
妖众见丹霞大圣惨败如斯,威风尽丧,哪里还能按捺得住,登时军心大乱,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只想钻入山林沟壑,寻路脱身。
众仙早有防备,马灵耀将旗一挥,众星君即刻动身,大张天罗地网,将整座天柜山团团裹住,飞鸟难渡,走兽难藏。
妖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前有天兵拦路,后有天网封堵,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伏地叩首,齐声请降。
参水猿上前几步,取过一盆凉水,径直泼在丹霞大圣脸上。
那妖只是闷哼一声,双目紧闭,依旧昏沉不醒,全无反应。
温琼见状,上前换过一盆盐水,再度泼洒在他身上。
盐水浸入周身疮口,剧痛钻心,丹霞大圣猛地痛呼一声,身躯抽搐,悠悠醒转。
他睁眼茫然四顾,目光涣散,待看清刘沉香手中那柄赶山鞭,周身猛地一个激灵,先前被鞭挞的剧痛瞬间涌上心头,吓得魂不附体。
颤声求饶:“莫打了,莫打了!愿降,愿降!”
刘沉香跨步上前,一手揪住他的风领,将人半提起来,厉声喝问:“你究竟是何方妖物,在此占山作乱?可有同党共谋?”
丹霞大圣魂飞魄散,哪里敢有半分隐瞒,忙不迭答道:“并无同党,并无同党。
我本是金鼎国火龙真人座下弟子,家师平日管教甚严,我心中不耐,只因前日家师东赴蓬莱仙岛赴会,我一时贪顽,才私自逃出,占了这天柜山。”
“火龙真人?”
刘沉香眉头紧蹙,只觉这名号颇为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出处。
刘海在旁上前一步,轻声提醒:“昔日占了大圣府邸的耍耍三郎与通天大圣,亦是此人门下。”
丹霞大圣面色惨白,嗫嚅道:“那通天大圣,正是家师孽徒。”
温琼闻言怒不可遏,想起前番被其摔打折辱,当即扬手一巴掌,狠狠掴在他脸上,将人掀翻在地。
厉声斥道:“既是正道门下,又出这等作乱妖邪,你岂不是妖邪?”
马灵耀面色沉冷,心中已然了然,沉声吩咐左右:“他门下两度出此逆徒,纵徒为恶,他亦难辞其咎。速遣天兵,前往金鼎国,唤那火龙真人前来。”
话音未落,半空之中忽有清风拂过,一道云气缓缓飘落。
一人身着道袍,羽衣星冠,面容清癯,下了云头匆匆赶来,正是火龙真人。
落地未稳,先向马灵耀,温琼与众仙躬身施礼,姿态谦卑:“不劳元帅差人呼唤,小仙在此听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