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勃然大怒,周身黑气翻涌如云霞。
一声长嘶,宛若狂风骤雨,自黑云中浮现。
“轰!”
卭笮大蛇奋然越出,宛若蛟龙出海,翻舞九天。
蛇将一见那蛇,立时周身鳞片齐竖,宛若被天敌盯上,身躯陡得酸软下来,再也支撑不住。
陆源甩手一抛,蛇将被抛飞远处。
一步向前,黑气汹涌蓬勃,宛若天河倾泄,陆源气势猛涨。
断潮枪身后舞花,自后至侧,抡至身前,转了足有千百转。
卭笮大蛇长嘶不止,画地成江之力充斥周身。
长枪愤然挥出,尚未加身,便已逼得真武大帝周身衣袍飞舞。
迎面狂风吹得他双眼眯起,落眼中只剩黑云白发,当中双目赤红,裹挟银光。
真武大帝黑发飘落,断潮枪锋芒在侧,避过面门。
真武大帝轻吁一口气,暗道坐镇南赡部洲承平无数年,终是久疏战阵,落了下风。
枪身一晃,真武大帝转眼望去,陆源早已将身绕过,直奔南天门。
然而这一遭交锋,众神早已蜂拥而来,再度堵在南天门之前。
那真君怡然不惧,长驱直入所向无前,众神莫之能当,阵线节节败退,竟已逼近天门所在。
眼看众神不敌,中天里,一头青牛兔起鹘落,轻盈跃出。
牛背之上,太上老君倒捋玉麈,摇头长叹。
黑煞将军在旁急道:“道祖莫再喟叹,只怕走了贼人,还望出手降服。”
太上老君缓缓点头,当即伸手一招,点向阵中陆源。
陆源正战得火热,忽而灵觉大涨,暗道不好。
蹀躞带无风自动,他刚欲伸手摁住,可腰间寒光早已按捺不住,倏尔飞出,正是那一柄弓衣长钩。
长钩当空一转,正勾在陆源腰间。
身后卭笮大蛇哀鸣一声,轰然坠下,化作一缕黑气消散。
陆源周身无力,断潮枪当啷一声坠在地上。
一刻恍惚之间,道祖手段不停,一只钢圈破空而出,正砸在陆源后脑之上。
陆源受弓衣长钩所制,立足不稳,又被金刚琢一砸,当即脚下绊蒜扑倒在地。
王灵官眼见如此,甩众仙上前,七手八脚将陆源捆住,穿了他琵琶骨,才算松了口气。
道祖眼见陆源被制,飘然下界,喟叹一声,“真君何意反耶?”
陆源被砸得眼冒金星,脑中昏蒙,抬眼望见老君,艰难开口道:“道祖好算计。”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我知你身负混沌,故留此钩,若你太平无事,自可凭之荡平天下。
大天尊与尔重器,为何不受?反兴此乱?”
陆源道:“无天之时,我与佛老言明算计,佛老不允,实因佛老已老,因循旧制,才使得三十三年天下大乱。
如今苍天亦老,重蹈覆辙无数劫,万民穷困度日,每日期盼贤君,良臣,神仙搭救,一生奋斗往往付之东流。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君王执器如是,玉皇执之亦然,若不能万民做主,天下必乱不休!”
太上老君道:“顺天法道,自在淡薄,岂非随心所欲?”
“若顺天道自然,必至颓丧,人道存其本心,恒能昭兴。
舜帝躬行慈孝,利数人而已,然四海归仁;文王积德推心,利一方而已,然天下归心。是以善由人趋,非天道所与。
我于后世游学欧罗巴,知熵增一事,天地万事,久则松弛,终至腐败。然千载以来,万民扬嘉善,鄙恶陋,此合众心以抑天道也。
万事如水,性本趋下,唯万民之心扶摇直上,万古不绝!”
陆源声音高昂,直震得万神止步,怔愣当场。
“苍天易老人不老,代代少年,今又少年...”
嗡鸣声起,下至宗动天,上至月轮天,周天齐震。
周天也好似活了过来,随他呼吸,忽隐忽现。
“敢向长空试月圆...”
陆源声音戛然而止,周天星灭,日月无光。
众神脊背发凉,骇然看去。
只见陆源周身盘踞星光,宛若玉带银河,流转不休。
“三垣五炁,万象大磐!”
光芒大盛,无数星光汇聚,宛若明日当空。
众仙费力望去,只见星光当中,陆源华发复黑,五衰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