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儿,快些拦住他!”
青牛独角一撅,正欲发作,迎面便见陆源身负卭笮大蛇,居高临下。
一眼望去,青牛心惊胆战,噗通一声伏在地上,任老君打骂,却也动弹不得。
众仙见他掀翻老君,却也被困入团围,立时趁机倾轧而上,再度将他困在垓心。
八方兵将,摩拳擦掌,正欲齐齐动手。
忽听仙官传信,呼号奔走,“坏也!瑶池起火!”
勾陈大帝压住阵脚,眉头紧皱,“这罪神还有同党?”
众仙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搭话。
陆源轻笑一声,“我作反天之事,谁敢陪同?”
一言落下,惹得托塔李天王面色一变,当即躬身拱手,压下脸色强装镇定,“帝君,只怕此火惊扰圣驾,末将即率一队前去救火。”
勾陈大帝略一转念,便知其中原委。
他瞥了一眼陆源,似是轻叹一声,“你有肝胆相随,舍身用命,每战必先,自有拥趸。”
他视线环扫,阵中廿八星宿、四大元帅等神皆默默低垂头颅。
“斩业真君大错已铸,诸位若有搭救之心,便送他入一番轮回历练,方不失从前情谊,望诸位悬崖勒马,莫要自误误他。”
众神面色挣扎,天人交战。
勾陈大帝也不等众仙反应,轻声道:“天王可需助力?”
李天王哪里不知勾陈帝君网开一面,忙道:“末将必灭此火。”
说罢,他便转身向瑶池而去。
“天王且慢。”
李靖蓦地一愣,转身看去,出言相阻者却是陆源。
“二哥适才得手,必定不会在原处等待,兄长服下七返火丹在道祖道场修养,天王此去兜率宫必有所得。”
说着,他抬手甩出一物,李靖尚未看清,下意识接过,入手时才得见,那物正是弓衣长钩。
陆源道:“兄长伤重,莫再惊扰。”
他顿了顿,洒然道:“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且蛇有千年不死,他日定有重逢之日,望二位兄长稍作等待,只待沧海桑田凡一千纪,再与二位兄长把酒言欢。”
李靖面色复杂,深深望了陆源一眼,重重点了点头,旋即转身而去。
勾陈大帝握紧斗柄,目视陆源,“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明公!”
众仙阵中一阵骚动,左右让出道路。
只见七蛛泪眼婆娑,西门豹发髻散乱,率斩业府众上前。
走到陆源身前,西门豹一口气梗在喉头,似是有千万句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怔怔看着七蛛将陆源环在当中,咬紧牙关对峙众仙。
陆源看向西门豹,叹声道:“我知你不易。”
西门豹好似被抽空了力气,眼泪簌簌而下,“明公...此事尚可转圜。”
陆源摇了摇头,动作缓慢,但神态坚决,“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三代之时,纵是仁王圣主也不知后世之事,如今明君,也不知后世之事。”
西门豹哀声道:“此世之人,遑论后世?”
陆源不语,再度摇头。
众仙一阵长吁短叹。
西门豹道:“明公舍我等而去,府中百废待兴,又该如何自处?”
七蛛一听这话,义愤填膺。
紫蛛从前娴静胆怯,如今却开口怒骂,“你这无耻小人!我等皆赖真君荫蔽,鼎盛之时,得享荣华,如今大难,却要弃主而去?
我等虽出身低微,却不作背主求荣之事,当随真君同生共死,以报大恩!”
陆源拂袖一扫,七蛛顿时昏沉过去。
西门豹挥挥手,几位仙娥上前,将七蛛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