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光只开了一盏。
宁皓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四五个烟头。
简报被他扔在一边，封面上《疯狂的赛车》的影评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刺眼。
门被推开。
一席黑色风衣，气质干练的钟莉芳走了进来。
宁皓看了她一眼，掐灭手里的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数据出来了？”钟莉芳问。
“嗯。”
宁皓往后靠了靠，声音闷闷的：“勉强过了8000万。后续排片已经开始往下走了，破亿都悬。”
钟莉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宁皓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苦笑一声：“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我现在也没脾气了。”
“当初离开松果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咱们要一步一个脚印。”
钟莉芳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指责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是所有人都能当老板，也不是所有老板都是顾晓。”
她眼神复杂道：“顾晓的松果已经不是单纯的娱乐公司了。”
宁皓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拍不出比《极限职业》更好的片子？还是不甘心看着杜杰那小子第一部戏就破亿？”
钟莉芳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一点不轻。
宁皓没说话。
钟莉芳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行了，别想了。公司即将上市，目前不适合大动干戈。”
宁皓点了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小马奔腾终究是电视剧起家，《三国》才是重点项目。
“你们导演签的怎么样了？”宁皓问道。
钟莉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除了你，明确给了消息的只有张一白导演，不过公司后续还会继续尝试。”
宁皓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张一白的名字，后面跟着几部代表作品。
第二页，是更多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只是听说过。
他往下翻，瞳孔微微收缩。
名单上不仅有导演，还有刘恒，兰晓龙等一众知名编剧。
他心惊的同时，也暗自嘲讽自己果然不是当老板的料。
华艺两年多前就开始广泛结交导演，顾晓更早就开始有意识地进行专业人才的培养，他却只能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想着靠单纯的“作品”出圈。
真的是不服不行。
钟莉芳见他一脸失落的样子，安抚道：“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事情，没必要自怨自艾，你的当务之急就是把电影拍好。”
宁皓沉默几秒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了下来，“你说的对，我们这些导演，终究要靠作品说话。”
钟莉芳满意点头，“新电影名字定了吗？”
宁皓点头道：“定了，《无人区》”
……
……
华艺，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王忠军坐在主位，面前摊着《非诚勿扰》的最终结算报告。
王忠磊坐在他右手边，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