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帆也察觉到了枕边人内心的紧张，随即伸手握住了对方那苍老的手掌。
冯晓刚愣了一下，对着徐帆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颁奖典礼继续。
最佳剧本奖颁给了《信使》。
这部电影给顾晓的印象很深。
讲述的是战争让男主的眼睛和下肢都丧失了大部分功能。
由于服役的期限还未满，男主被调派到了军队的“伤亡通知”服务中心任职。
痛不欲生的他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位战友的遗孀，从而爱上了对方。
顾晓之所以印象深刻，是觉得这部电影从冲奖的角度看，明显更适合威尼斯。
可看着台上颁奖的蒂尔达·斯文顿，他又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感慨道：
“女人啊。”
……
……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
章子宜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意气风发的瑞恩·雷诺兹，心情颇为复杂。
没想到一年多过去了，顾晓的冲奖能力还是那么可怕。
“那就是你经常提起的顾晓导演？”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艾维·尼沃端着红酒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穿着深灰色浴袍，露出里面因日光浴晒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这位高盛集团的投资人，此刻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章子怡“嗯”了一声，轻声道：“他现在是我们那边当之无愧的一流导演了，公司每年能盈利好几十亿。”
艾维咋舌不已，顿时觉得手里的红酒不香了。
别看他被《纽约时报》评论为时代华纳最大个人股东，可这头衔也就糊弄糊弄不懂行的。
在机构投资者主导的美股市场里，个人持股比例只是个零头而已。
换言之，他在华纳没有任何话语权，更别说影响公司决策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财富是“估值”，不是“现金”。
股价涨了他是亿万富翁，股价跌了他可能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想到手握如此恐怖现金流的存在就在自己身边，艾维就心痒难耐。
“他平时投资什么领域？除了影视之外。”
章子怡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跟艾维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足够她分辨出哪些问题是出于真心好奇，哪些是出于利益计算。
“游戏。”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电视屏幕上，“松果的游戏业务比影视赚钱多了。还有互联网，最近好像在做什么社交平台。”
艾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继续追问，电视里传来颁奖嘉宾的声音。
“最佳导演银熊奖的获得者是——”
章子怡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屏幕，连带着艾维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也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台上，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动作被刻意放慢，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阿斯哈·法哈蒂《关于伊丽》!”
掌声如雷。
电视画面里，短发络腮胡的阿斯哈·法哈蒂激动起身，与身旁主创拥抱后，朝着领奖台走去。
章子宜暗叹一声“可惜”。
《血战钢锯岭》拍得确实不错，无论是人物素质还是镜头调动皆是上佳。
可还是选错了舞台。
柏林终究偏向欧洲，美式英雄主义在这里有先天的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