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顾晓补了一句：“别聊太晚。”
卧室的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Nico眨了眨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晓用牙签戳中一块哈密瓜，目光平静道：
“优雅淑女走了，我们可以聊点大逆不道的东西了。”
……
……
首都，暑气初显。
广电总局的办公楼坐落在复兴门外大街，白色的外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暖光。
U型长桌一侧坐着五个人。
游建明坐在正中间，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左手边是松果的法务总监周文，三十七岁，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截图。
右手边是视频平台运营负责人，裴烁，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被顾晓从国外挖来的人才。
能力不清楚，可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顾晓“不做UGC”（用户生成内容）决策的人。
对面坐着六个人。
中间是广电总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的副司长，姓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他左手边是版权司的一位处长，右手边是市场监管总局的一位调研员，其他则是记录员和文秘。
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与窗外的暑热形成鲜明对比。
陈司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在首页停了几秒，抬起头。
“游总，昨天我们和其他几家公司负责人商谈了一下，还是觉得贵公司释放的版权数量太少了。”
他表情严肃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从2006年到2009年第一季度，松果网络累计采购了超过2万部影视作品，其中的独家就占据了五分之一，内容覆盖了央视、上影、海润、华谊等数十家制作机构，其中不乏《三国》、《西游记》、《还珠格格》、《情深深雨濛濛》这样的经典作品。”
他抬起头，目光平视游建明：“这个数字，是同期优酷，土豆的十几倍。”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周文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裴烁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面前的资料。
游建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陈司长，松果的采购行为完全是市场化的商业行为。我们出价早，是因为我们看好这些版权的长期价值。”
他淡淡道：“据我们调查，优酷的剧集达到了5万部，占市场版权的80%。”
陈司长伸手拦住他的话头，平静道：“约谈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优酷的影视剧集从何而来，我们其实都清楚。”
他顿了一下，提醒道：“如今各方都在推动影视版权的正版化进程，松果的版权垄断只会造成盗版在市面上继续横行，这本质也是在损害贵公司的利益。”
游建明强硬道：“为了市场，松果愿意做出调整，可需要分阶段的来。”
陈司长表情缓和了几分，询问道：“那你们愿意释放多少？”
他们这种监管部门从来不怕企业讨价还价，就怕阳奉阴违或者硬顶。
游建明道：“上周顾总和我商谈了一下，决定一年内分批释放10%的独家剧集。”
陈司长噎了一下，心想你们这是喂猫呢。
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一次性谈妥，只能继续磨。
好在优势在总局这边，只要松果还需要牌照，放手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