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艺的会客室不算大，但布置得讲究。
靠墙的红木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花瓷瓶，角落里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铜雕关公像。
王忠军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紫砂壶，袅袅茶香萦绕房间。
他对面，马芸翘着二郎腿，深色polo衫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放松。
王忠磊坐在兄长侧边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热切：
“马董日理万机，难得有空来我们这小地方坐坐。”
马芸目光在会客室里扫了一圈，落在那尊关公像上，多停留了一秒，又收回来。
“你们华艺算什么小地方。”
他似笑非笑道：“全年票房超5亿，影视圈也就你们和松果能办到了。”
王忠磊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提到松果，表情一时间有些僵硬。
王忠军则诉苦道：“影视创作不确定性太大了，市场风向也不好预测，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说到难处，他还叹了口气：
“内地优秀导演还是太少了，今年没有冯导撑场面，我整个人都是虚的。”
马芸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忠军一眼，倒也没有反驳。
“做生意嘛，起起落落都是常事。”
他平淡道：“只要公司持续运营下去，问题都是能慢慢得到解决的。”
王忠军端起紫砂壶，给马芸续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王忠磊见自家老哥没有表示，只能接话道：
“马董，您家大业大可以慢慢折腾，我们可没这个底气慢慢来。”
他半试探半真心地吐槽道：“去年顾晓一个人的票房就撑起了大半个影视圈，如今松果拿着两万多版权杀进视频平台，总局都被逼得没有办法。我们这些人再不努点力，被他吞掉估计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说到最后，王忠磊脸上浮现一抹自嘲，显然已经被某人打击出了心理阴影。
“顾导确实才华出众，我也算是他半个影迷。”
马芸平静道：“不过影视市场才刚刚起步，松果一家不可能全吃完。”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至于版权就更不用说了，只要盗版网站没有消失，那些估值就都是虚的，没什么实际价值。”
王忠磊苦笑道：“可松果的自制剧商业价值也很高啊。”
对总局而言，《仙剑奇侠传三》是爆款剧，值得关注。
可对他们华艺而言，这是择人而噬的巨兽。
也就松果不折腾艺人经纪，否则靠着这一部剧就能让华艺艺人业务遭受重创。
“网络市场也是市场，讲究供需关系。”
马芸不紧不慢地道：“什么东西多了也就不值钱了，那些广告商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忠磊眼睛亮了起来，“您是说？”
马芸道：“互联网本来就是你拿我的，我抄你的，一点内容挪用，总局想来不会在意。”
王忠磊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他不知道总局在不在意，也不清楚马芸要把松果的作品抄去哪里，可只要是对付顾晓的事情，他就会鼎力支持！
王忠军却听得眉头紧蹙，沉声道：
“马董，影视正版化是我们制片方必须推进的，这件事华艺怕是帮不了什么忙。”
马芸的目光落在王忠军脸上，停顿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他这话是真心还是推脱。
“王董误会了。”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UGC用户成千上万，上传的内容数不胜数，平台方怎么能管得住？法不责众，总局也不会为了这点事跟几亿用户过不去。”
王忠军的眉头没有松开。
马芸这边继续道：“华艺不是一直头疼没有营销渠道吗？如今的视频平台就是一个机会。”
王忠磊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忍不住道：“马董这次来，到底是想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