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视频网站的生意经，薄得就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版权采购是天文数字，服务器带宽是吞金巨兽，而收入端，除了那几个寥寥无几的贴片广告，几乎一无所有。
优酷亏，土豆亏，56网也在亏。
所有人都在烧钱，所有人都在赌，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赌谁能撑到黎明前。
松果视频是唯一的例外。
当其他平台还在为争夺流量而疯狂扩张UGC内容时，松果视频的首页上，整齐排列的全是自家出品的影视剧。
《潜伏》是它的，《仙剑奇侠传三》是它的，《舌尖上的中国》也是它的。
这些作品，每一部都是爆款，每一部都能带来海量的用户和可观的广告收入。
电影票房、衍生品开发、海外版权分销、网络版权售卖......每一条业务线，都是一台独立的印钞机，可又相互交汇，共同滋养着松果这颗巨树。
对顾晓来说，松果视频的宣传效果，远大于盈利需求。
他可以等。
可他的对手们等不了。
手握大把钞票的资本同样等不了。
所以各大平台联合举报松果，强压总局进行约谈，为的就是得到一线生机，好让他们可以继续向资本市场讲“故事”。
原本一切顺利。
总局出手了，松果让步了，顾晓承诺释放20%的独家版权。
资本市场重新看到了视频网站崛起的可能，融资极速推进。
所有人都觉得，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直到MikuFans出现。
直到《风声》的超清完整版出现在那个网站的首页。
华艺的市场部门瞬间炸了锅。
王忠磊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王忠军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时隔2年，在顾晓意志的驱使下，松果这尊庞然大物，再次开始行动。
会客室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王忠军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
他对面，一个男人翘着二郎腿，姿态懒散地靠在沙发里。
白色唐装，头发及肩，胡茬浓密得像是好几天没刮。
张纪忠。
这个名字在娱乐圈已经沉寂了太久。久到很多人以为他已经彻底退出了这个圈子。
“现在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复出了。”王忠军苦笑了一声，把那根烟搁回烟灰缸边缘。
“当时我就告诫过你，不要招惹顾晓。”张纪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对这一切早有所料。
王忠军叹了口气：“马芸终究是华艺股东，何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意思很明显。
华艺终究是影视公司，受松果压制最大，即使机会再渺茫，他也必须出手。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张纪忠问道：“片源外流，电影价值会大跌。没有好的票房成绩，肯定会影响股价。”
“局面发展成这样，我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王忠军的语气平静道：“顾晓已经出刀，阿里和腾讯肯定会跟上。我看不透总局的立场，可也知道这不是我能掺和的事情。”
张纪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帮阿里打舆论战的事情瞒不过顾晓。你不怕他秋后算账？”
王忠军面无表情：“我会让冯晓刚配合他去奥斯卡冲奖。”
张纪忠摇了摇头：“他没那么容易糊弄。”
王忠军沉默了很长时间，开口道：“我会用其他方法证明，虽然不想承认，可他是个讲理的人，应该知道我这次的身不由己。”
张纪忠没再说什么。
他不是顾晓，判断不了顾晓会不会接受这种解释。
“倒是你。”
王忠军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纪忠那张被胡茬覆盖的脸上：
“我没想到你这么怕他，居然连股东大会都不肯参加。就因为他手里有你偷税的证据？过了这么多年，那东西已经没什么用了。”
张纪忠的眼眸垂了下来，语气沉闷：“我当然怕顾晓，可和那些事情无关。”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