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剧本合上搁到一旁：“放养。”
白雪打了个哈欠，脑袋搁在毛茸茸的猫爪上，继续打盹。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第九个了，每一个进来的都要说一遍，有病。
童纲盯着那只体型堪比中型犬的白色豹猫，嘴角抽了抽，最终决定不再追问。
这世上关于顾晓的事情，想不通的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顾晓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先给童纲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茶水色泽金黄，香气在杯口氤氲开来。
顾晓将茶杯推了过去，开口道：“武夷山岩茶，艺菲妈妈送的，尝尝。”
童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你喜欢喝茶？”
“我一般，我爸喜欢。”顾晓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叶，轻啜一口。
“哦？”童纲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事将近？”
顾晓摇摇头，面无表情道：“暂时还没有。”
童纲“啧”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运河的水光在天花板上晃动。
“你打算怎么收场？”童纲忽然开口。
“这是疑问，还是要求？”顾晓放下茶杯，杯底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
童纲沉默了片刻，目光与顾晓平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恳求。”
顾晓表情古怪，心想你看我像傻子吗？一次又一次，真把我当孩子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童纲也没有催他，目光落向窗外，说了件按理不该说出来的事情：
“不出意外，总局马上就会正式对盗版进行整改，内部也会开始纠察。”
有纠察自然就有人落马，有落马自然就有人可以上位，他相信顾晓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
顾晓淡淡道：“关我什么事？”
童纲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像是官员看企业家，更像是一个老人看一个倔强的晚辈。
“你应该知道，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争斗。”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就算你不为国家考虑，也要为松果上下数千名员工考虑。”
“就是为他们考虑，我才不能停下来。”
顾晓看着童纲的眼睛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敌人只有变成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童纲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运河上，一艘刚朵拉缓缓划过。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已经够我写一份报告递上去了。”童纲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您不会的。”
童纲挑起眉毛：“这么自信？”
“因为你知道，写了也没用。”
顾晓冷漠道：“总局管不了我，你也管不了我。你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不是因为你手里有牌，是因为我愿意听。”
童纲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这是事实。
大半个互联网都在控诉阿里和腾讯，这个时候再压制，那就不是维稳，而是官商勾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