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沈岳阳就“电影工业化”提了很多尖锐的问题。
当时顾晓还以为中宣打算力推影视工业化，暗自激动了好一会儿，结果发现还是想多了。
沈岳阳朝左侧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几分：“方便来一趟吗？秦领导有话想和你说。”
顾晓的目光顺着沈岳阳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第一排靠左的位置，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身边空着两个座位，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顾晓收回视线，看了沈岳阳一眼：“能问一下什么事吗？”
沈岳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晓看了刘艺菲一眼，后者微微点头，松开了挽着他臂弯的手，在第二排的位置上坐下。
顾晓则跟沈岳阳穿过座椅，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站定。
秦领导抬起头，露出一如既往的清癯面容，眼中带笑道：
“顾导，好久不见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里几乎没有变化的面容，感慨道：
“一晃四年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坐。”
顾晓应了下来，在秦领导身边坐下，座椅的皮质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好奇道：“秦领导找我来，不是叙旧的吧？”
沈岳阳嘴角微微抽搐，有些后悔刚刚没有回答顾晓的问话了。
说话直接也不是这个直接法啊！
秦领导却并不在意，语气和善道：“听说《血战钢锯岭》要去多伦多电影节展映了？对冲奥有把握吗？”
顾晓摇头道：“这种事情哪里来的把握，我的身份和年龄在奥斯卡都是障碍。”
欧洲三大为了获取知名度，会有意扶持新人。
奥斯卡可没有这种传统，在这里，资历的重要性超乎想象。
“尽力就好。”秦领导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你这个年纪，输得起。”
顾晓没接话。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勉励，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秦领导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向舞台方向。
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灯光师推着调光台在角落里忙碌，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建国大业》的片花。
“听说你下一部电影是外语片？”秦领导忽然问。
顾晓点了点头，“《饥饿游戏》，美国的一本科幻小说，题材有些血腥。”
秦领导不以为意道：“商业电影，做些贴合市场的事情没什么，只要底线守住就行。”
顾晓表情有些意外，“您不反对？”
秦领导笑道：“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你在外赚钱，在内养家，我凭什么反对？”
说完，秦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顾晓，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我希望你能把这份能力用在正途。”
他认真道：“中宣的态度，过去，现在，未来都一样。你不用担心。”
顾晓这下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觉得上面态度软的有点过分了。
“秦领导，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他忍不住道。
秦领导沉默几秒，觉得消息也瞒不了太久，就道：“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外传。”
顾晓皱了皱眉，可还是应了下来。
秦领导道：“美国认为咱们对外国图书、电影、音像制品的进口和分销限制过严，违反了WTO规则，年初进行了上诉。如今判决下来了，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顾晓眼眸微垂，久久不语。
来了，来了。
好莱坞全面入侵内地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