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回到武安君府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暮色四合。
夕阳的余晖将府门镀上一层暗金色,门楣上那方“武安君府”的匾额在光影中愈发显得厚重,他下了马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最近这个把月,他有些玩得过火,饶是他年轻力壮,也难免有些乏了。
不过想到府上还有一群佳人等着,赵言又精神了几分,同时打算让墨鸦去打猎两头猛虎,搞两根虎鞭补一补。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
男人就得从青年时期开始保养身体,适当加油,唯有如此,才不会导致自己老来流泪。
赵言刚走到后院,便见一道清冷的身影立在廊下,似乎在等他。
惊鲵。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青丝如瀑般垂落,衬得那张清冷绝俗的面容愈发不食人间烟火,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实,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唯有赵言知道,这道清冷的身影,在榻上时是如何的婉转承欢。
“怎么在这儿站着?”赵言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轻笑道,“等我?”
惊鲵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只是抬眸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倒映着他的面容,眉宇间多了一抹柔色,她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凝重。
“有消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赵言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知道,能让惊鲵亲自守在院门口等他的消息,绝非寻常,毕竟寻常的消息,赵言素来都是不理会的,一直都让惊鲵代为整理,每隔一段时日,自己再去看一看。”
“去书房。”
赵言面色正了正,旋即揽着她,去了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
赵言带着惊鲵坐下,随后看着她从袖中取出了一卷帛书。
接过,展开。
帛书上只有短短数行字,用的是罗网独有的密语,但赵言早已将这些密语烂熟于心,目光一扫,那些字便化作信息涌入脑海,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信陵君魏无忌……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眉宇间却带着一份凝重,紧接着,一种惆怅之感席卷身心,虽然知道魏无忌迟早要死,但突然听闻这个消息,内心依旧有些感触。
毕竟对于这位战国四公子,赵言还是有不错的好感的,而对方的死,也预示着战国这个时代即将迈入最终章。
老一辈相继离去,年轻人将陆续登上历史的舞台。
可惜,吕叔没有暴毙……
惊鲵神色不变,她的眼中只有赵言,至于其余人是生是死,她并不关心,沉吟了少许,她声音清冷的说道:“消息是吕相国派人送来的……昨夜戌时,信陵君府传出丧钟,今日一早,魏国朝堂便发了讣告……死因不详,对外只说是‘暴病而亡’。”
“暴病而亡?理由倒是不错,魏王也是一个人才。”赵言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他看着惊鲵,追问道:“罗网那边,应该有更详细的情报吧?”
“自尽。”惊鲵给出了答案。
赵言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信陵君这样的人会选择自尽,不过话也说回来,以信陵君魏无忌的武功,若他不想死,一般人还真杀不了他,尤其是在大梁那个地方。
“心死了,人也就死了……”他低声轻叹一声,与魏无忌也算朋友一场,知晓他这般死了,莫名有些唏嘘。
魏国这个国家,堪称人才绞肉机,任何一个人才进入其中,都会步入死局……还是那种颇为绝望的死法,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无可挽回,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根据最近罗网传过来的情报,信陵君被调回之后,便一直被魏王猜忌防备,虽没有明着削权,但所有军国大事,都不再让他参与,他在大梁这一年多,几乎是被软禁在府中。
对于一个有志向的公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国步入死局,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也导致了魏无忌的自我放逐,开始日日饮酒,夜夜笙歌,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
门下的宾客见此,也相继离去。
这无疑成了压垮信陵君的最后一根稻草……心气彻底没了。
一个人一旦没了心气,就如同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做人做事,绝对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赵言给出了评价,旋即摇了摇头,调整了情绪,看向身侧的惊鲵,追问道:“其它各国有什么最新情报吗?”
“赵国目前一切照旧,郭开担任相国,权倾朝野,倡后垂帘听政……燕赵之间的争端不断加剧,不过皆被司马尚领兵挡了下来,目前局势暂稳。”惊鲵从桌案上翻开自己准备好的情报,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
司马尚的能力还是可以的……赵言心中暗忖,历史上有名的将领,基本上没有差的,这一点从郭开身上就看得出来,你可以说他贪,说他是奸佞,但你不能说他是个彩笔。
人家只是心性不行,能力方面完全没有问题。
后胜亦是如此。
“齐国昔日相国后胜正在积极联络齐国往日的贵族,意图复国……”
“楚王病重,有意托孤……”
春申君出手了?!
赵言心中嘀咕了一声,毕竟此事本就是他惹出来的,按照历史,春申君是被李圆坑死的,不过如今因为赵言的提前爆料,导致春申君开始动手了,李圆这个小角色或许没有机会登上历史的舞台。
毕竟春申君不犯傻,李圆算个鸡毛,真以为战国四公子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瓷的?!
历史上,春申君主动去送死就离谱,他赌李圆不敢在王宫动他……然后赌输了,直接被十几个人当场砍死。
妈的,就很奇葩,完全看不懂。
不过春申君不死,楚国内部的矛盾无疑会进一步加剧,昌平君或许都没有机会返回楚国了……这无疑也是赵言想要看到的。
对于昌平君,他是有些忌惮的。
一个隐忍数十年的老乌龟,还是有几把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