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
一道清冷而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言转过身,便见焱妃正站在书房门口,一袭暗蓝色的长裙在暮色中泛着幽深的光泽,裙摆上的三足金乌纹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动,像是有生命一般,透着几分无形的压迫。
这便是阴阳家东君的气场,她面色平静的时候,身上便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实力无关,纯粹就是个人的气质与神态带来的。
不过这份压迫感显然对赵言无效,毕竟见识过她柔弱的样子,又怎会被她吓唬到。
焱妃的残忍腹黑,从来不会落在自己人身上。
“什么时候来的?”赵言看到来人,眼中并无意外,以他那敏锐的感知力,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说,该配合的演出,他自然会配合好。
话音落下,他起身走了过去,随后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能清晰地感受到某人带球撞人。
很有分量感。
焱妃并未有任何抵触,顺从地靠在他的肩上,凤眸微垂,依偎在他怀中靠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有一会儿了,见你在与念端先生说话,便没有进来打扰。”
这是阴阳家弟子的教养,你可以说阴阳家的弟子残忍厮杀,甚至说她们极端,视生命如无物,可你不能说她们不讲礼貌,举止粗鄙。
与农家等诸子百家相比,阴阳家与道家的格调无疑更高一个台阶。
“都听到了?”赵言没有丝毫介意,开口询问道。
“只听了一个大概。”焱妃微微颔首,旋即抬起眼帘,美眸中倒映着赵言的面容,薄唇轻启,没有丝毫隐瞒:“你用死囚试验的事,她们都知道了?”
“嗯,我与她们坦白了,不过换了一个说辞。”赵言牵着焱妃的玉手,走到案几旁坐下,将凉透的茶泼掉,重新倒了一杯温的,推到她面前。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我省去了秘纹的事情。”
毕竟死囚试验最主要的还是试验秘纹,可惜皆是失败了,并无成功的案例,他也懒得继续折腾下去了,似这种创法的过程,太过损耗精力与时间,与其考虑这些,倒不如日后境界高了,再反过来推演。
当然,也不能说全是失败,他也是有一点收获的……
“她们信你了?”焱妃美眸微动,有些迟疑,端木蓉看上去是一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可念端却绝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她未必看不出。
“嗯,她们已经帮我整理了医书,将我所言的法子写成册子,之后应该也会专研一二……专业的事情终究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赵言捏着几卷帛书,轻笑道。
若无念端与端木蓉的帮忙,这卷书册估计得整理不少时间,最关键,其中不少需要替代的东西,都得靠医家之人去改良。
赵言终究不是什么医家传人,对于医术更是一窍不通。
“夫君,你的口才似乎更好了。”焱妃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轻笑。
口才本也是一门技术,当世诸子百家的名家便是靠辩术谋生,而赵言颠倒黑白的本事,并不见得比名家传人弱到哪里去,尤其是这胡扯的本事,尤甚之。
“我可没有哄骗她们,何况,她们是医者,我所言是否有效,她们比我更清楚。”赵言闻言,不由得狡辩道,脸上更是流露出一抹无辜与不知所措。
“换做其他人,未必能说服她们。”焱妃笑了笑,颇为笃定地说道。
毕竟似这种用活人做试验的事情,过于残忍暴虐,尤其是对于医家之人而言,更是大忌,可从赵言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另一回事,仿佛是用死囚做什么大仁大义的事情。
最关键,还能让念端这样的老江湖心服口服,单论这一点,焱妃便有些佩服赵言。
她很好奇,还有什么是自己夫君不擅长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赵言捏了捏焱妃的玉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感受着那片肌肤的细腻与微凉。
有一说一,阴阳家女子的手指都很好看。
“夫君以后行事切勿如此极端。”焱妃沉吟了少许,看着赵言的眸光陡然间多了一抹关心,轻声道:“你如今乃是秦国的武安侯,当朝太傅,做事不能只管自己觉得是对的,而不管别人怎么看……这无疑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她倒不是担心麻烦,而是担心有人背地里会做些什么,她不可能无时无刻都盯着赵言,而赵言最近一段时日,无疑太过高调,这绝非什么好事,尤其是秦国目前这个局面,嬴政亲政在即,吕不韦依旧大权在握……
赵言夹在二人之间,难免会受其影响。
阴阳家东君劝我做事不要极端……
赵言一时间也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担心自己,不由低头在其唇上小啄一口,轻笑道:“有你在乎我就够了……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
焱妃轻啐一口,没好气地打了一下赵言的胸口,似乎有些不依,凤眸中更是多了一抹嗔怪的风情,美得不可方物。
“就会说这些好听的,我与你说正经事呢!”她强调道。
赵言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再次将其揽入怀中,手臂微微用力,享受着这一刻的平静与温馨……只是爪子略显不安分了,开始了攀登。
窗外的暮色渐浓。
“焱妃。”赵言低头凑到焱妃耳边,轻声道。
“嗯?”
“还记得我之前与你所言的那套功法吗?最近研究秘纹之道,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赵言一本正经地说道。
焱妃那双眸子中多了一抹淡淡的波动,本能地抿了抿嘴唇,毕竟赵言草创的功法过于不正经,虽然也符合阴阳五行之说,但终究是一门双修功法。
她不由得想到上一次赵言缠着她的场景,顿时脸颊都红润了几分,眼中的羞恼顿时遮掩不住,偏偏又舍不得凶一下赵言,只能任由他了。
赵言此刻那双桃花眼中满是笑意,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灼热感,偏偏口吻极为正经。
“如今身边正缺一个人配合……焱妃,你可愿助我修行?”
“既然对你有帮助,我又岂会拒绝。”焱妃抿了抿嘴唇,一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凤眸,此刻也变得迷离了几分,红唇轻启,喃喃道。
对于赵言的要求,她素来都不知道拒绝,她只想助他,爱他,给予他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