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
男孩扯起嗓子高声呼道,“你在哪进的货?这套衣服的品味也太辣眼睛了!”
巨大的头颅慢条斯理地转过来。
关节伺服电机发出微不可察的嘶嘶声。
机甲冰冷的扬声器里,流淌出英伦老管家的腔调。
“少爷。”
阿福的声音穿透岩浆翻滚的噪音。
“莱克斯少爷的私人审美确实有待商榷。在用色的大胆上,他显然比不上老爷当年的深沉。”
庞大的金属右臂缓缓抬起。
紫金装甲的五指在半空中合拢。
拇指搭上中指。
“但不得不承认……”
这台凝聚着末日教皇最高科技的王座机甲,竟就这么打出了一个撕裂空气的钢铁响指!
“砰!”
“他在囤积家底这方面,确实称得上阔绰。”
伴随着响指炸裂。
玄武岩构筑的百米高崖上。
阴影之中,点亮了成千上万森冷的蓝星。
赫然是方才失去阵地、被毒气放倒的数万名氪星克隆人身上的家伙。
全称名为——【教皇庭全覆式重装铠甲】
而现在,阿福霸道无比的底层协议,接管了这支卢瑟穷尽一生打造的无敌军队的底层驱动。甚至使他们头盔上的猩红战术灯齐刷刷地跳变成了冷硬的幽蓝。
“全军突击。”
老管家的电子音透出几分罕见的张狂,“为蝙蝠家族分忧。”
没有迟疑。
几万台沉重的无畏战甲迈开步子。
跳下悬崖。
像是钢铁构筑的泥石流向着谷底肆意倾倒。
重金属的洪流前赴后继。
它们用纯粹的物理质量与机甲引擎全开的推力,撞向那头在坑底嘶吼着试图爬起的残缺神明。
一层叠加一层。
十层叠加百层。
钢铁机甲如同悍不畏死的行军蚁,将不可一世的神明覆盖、按压、挤碎。
用血肉之躯的敌人堆砌起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坟场,硬生生把活体恒星镇压在冰岛的地核裂隙之上。
“吼——!”
撕心裂肺的咆哮从钢铁缝隙中爆出。
怪物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
在这个漏气的皮囊里,曾让他睥睨星河、挥手间蒸发大洋的恐怖力量,正随着头顶那轮诅咒红日的冲刷,一寸寸地从骨髓里被剥离。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群废铁堆里!
祂绝望地扬起那张几乎被能量撑破、不成人形的下颌。
迎着天顶死死压制祂的红日。
不!这虚伪的红光只会带来死亡!
祂需要真正的力量!需要光!需要能唤醒祂远古基因的一抹灿金!
“昂——!”
怪物眼眶里的血管根根爆裂,污浊的黑血混杂着恒星火焰流淌而下。
祂强行在塌陷的胸腔前汇聚起最后一点火焰。
“轰——!”
光柱逆流而上,硬生生在终年不散、厚重如铅的废土灰烬云层中,撕开了一个小小的透光缺口!
云洞深处。
是遥远太空中,冰冷、漠然、却货真价实的‘黄太阳’。
哪怕世界已经沦为焦土。
哪怕大洋干涸,生命绝迹。
太阳,依然在那。
哪怕只需要一丝。
一丝微弱却纯粹的真金色阳光!
顺着被烧开的云洞,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笔直地穿梭而下!
三日同天!
虚伪的黑太阳、诅咒的红太阳、以及这一缕希望的黄太阳!
被几万台铁壳子压在最底层的堕落怪物,发出了近乎病态的狂喜嚎叫。
够了!
只要被这丝久违的黄光照到哪怕一秒钟。
祂干涸濒死的氪星细胞就会顷刻重启!
浩如烟海的能量就会重新填满这具残破的躯壳!
祂要把压在身上的这群破铜烂铁全部气化!祂要把那个长着红鳞的虫子一点一点碾成尘埃!
可是...
就在金光即将吻上祂焦枯面庞的刹那。
这一缕承载着希望、饱含着恒星狂暴能量的灿金。
停在了距祂五十米外的焦岩上。
路明非就这么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
风沙打在男孩半边脸颊细密的龙鳞上,激起微小的火花。
而在他指尖,魔法正慢条斯理地编织着空气。
他只是稍稍仰起了头。
在他的上方。
不知何时,早已凭空凝结出了一层层棱镜。
空间折射在魔法的修正下达到了几近变态的程度。
这一线黄光,就这么直勾勾地撞上了这几十层魔法镜面。
反射。聚焦。再聚焦。
原本发散的阳光,被这粗暴到了极点的魔法透镜,强行揉捏、压缩成了一道比水桶还粗、犹如实质舞台探照灯般耀眼的黄金光柱。
不偏不倚地罩在路明非一人身上!
男孩闭上双眼,眼角竟因过度愉悦而沁出了半滴生理性眼泪。
他毫不顾忌废墟里绝望凄厉的咆哮。
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困倦、舒爽到了极点、仿佛刚从东北大澡堂里被技师捏完脚后的长长呻吟。
“啊……”
细胞开始欢呼。
隐藏在人类血管深处、属于克拉拉的纯血氪星基因,就像是一块被扔进撒哈拉沙漠暴晒了整整三个世纪、干涸到发脆的海绵。
在触碰到这黄太阳光的瞬间疯狂地膨胀。
贪婪地吞咽。
与之交织的。
是沉寂在骨髓最深处、属于王座的古龙之血。
两股本该相互排斥、足以让任何生物基因链当场崩溃的恐怖伟力,在黄光的催化下,仿佛被打入了一管兴奋剂!
肌肉纤维在重组。
骨骼的密度发出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咔咔爆响。
在这近乎于炫耀的极光浴中,路明非的呼吸平稳,可周身的空气却已在实质化能量的逼迫下产生严重的扭曲折叠。
一层半透明的球形气浪以他为圆心。
悄无声息地,将周围脚下沸腾流淌的岩浆像切蛋糕一样切开、推平。
形成了一个绝对无尘的真空领域。
是的...在这荒诞的三日同天下...
魔法碎片与龙血在此刻毫无瑕疵地彻底合二为一!
“轰——!”
一声暴鸣。
不远处的红太阳彻底熄灭。
“谢了,超人。”
男孩沐浴在金黄色的圣光中,连带着暗红的龙鳞都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神性。他低头,俯视着百步开外的怪物,漫不经心地转动了一下手腕,从身后拔出一柄长矛。
“不然我还真发愁。”
“该怎么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