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要把一切事态捏在手心里。
连被人打断了脊梁,语气也是一副不容商榷的老大做派。
如果这是一出三流的热血漫,路明非现在该把这张纸拍在胸口,迎着朝阳流下两滴激动的眼泪,然后对着天穹大喊一声:“老姐你终于没事了!哥谭我替你守着!”
可是……
路明非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薄薄的羊皮纸被捏得沙沙作响。
黄金瞳深处的金色逐渐暗沉,化作暴雨将至的海面。
“不对……”男孩低声喃喃,“这语气不对。”
这女人确实傲慢,确实喜欢发号施令。
可如果是处于安全的疗愈期,她变态的控制欲,怎么可能只有短短的几十个字?她应该会列出满满三张纸的清单,顺带把这几个月内他需要接管的事情全部罗列在册。
这是信任...
布莱斯理应对自己抱有信任!他们是家人!
而这封信,透着股仓皇感!甚至连署名都省了。
路明非抬起头,眼神凶戾如暴起之雄狮。
“是谁送过来的?阿福!”
如果是所谓刺客联盟里跑腿的杂兵。
他发誓,他现在就会掰断杂兵的四肢,直接扯开他的脑域神经,把刺客帝国在地图上的经纬度生生挖出来!
阿福点点头,似乎也早已料到了男孩狂怒下的反应。
“少爷。”阿福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默契的赞许,“正如您所见。”
老管家微微一笑。
“为了避免送信的信使跑丢,或者因为迷路而拒绝为您解答疑惑。”
“我已经用顶级的锡兰红茶,加上厨房刚刚出炉、涂满了蓝莓果酱的甜甜圈……”老人顿了顿,语气优雅得体,“非常热情、且不可拒绝地,将这位信使‘请’在了我们的会客大厅里。”
路明非愣住了。
狂怒散去。
他看着眼前这位一丝不苟的英国绅士,忽然觉得阿福笔挺的燕尾服下,似乎随时能抽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直接抵在送信人的脑门上逼他喝下热茶。
什么不可拒绝地请在客厅里...
您老不会下药了吧?!
“不愧是你啊,阿福!”
路明非反应过来,眼前一亮。
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既然有了活地图,就不用再去黑门监狱的化粪池里翻垃圾了。
大不了他现在就把战衣穿上,亲自去客厅给这位热心的邮差上一套全方位的满清十大酷刑。
男孩随手把深紫色的违禁品扔在池水里,拍了拍手,兴致冲冲地迈开腿。
“走走走!带我去见见这位不远万里来送快递的热心肠。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这块板子上给我指着哪片深山老林让我跳。”
“……”
阿福却没有动。
老管家依旧站在原地,温和的脸庞却在朝阳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少爷。”
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了一贯的轻松。
甚至带着比谈及蓓恩时更加深沉的凝重感。
“在您前往会客大厅,并准备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审讯对象之前……我需要提醒您一件事。”
“嗯?”路明非转过头,皱了皱眉。
“送信的人不是刺客联盟的信使,甚至……不仅是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女士。而且,她的身份,很不一般。”
“这位女士,递给我的名片上。写着的名字是……”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
这是谁?
路明非眉毛一挑。
不知怎么,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但这感觉太荒谬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难不成还能诈尸出一个青铜与火之王?
“这名字怎么了?是个修女?还是哪个落魄神棍的后代?难不成她还会喷火?”
他嗤笑一声,试图缓解心底没来由的心悸。
可阿福却没有笑。
“这不只是个名字。少爷。”
“据我在多年前翻阅的特权档案,在隐秘、普通人终生也无法触及的‘超自然魔法界’……”阿福一字一顿地宣告,“这个名字的主人。”
“在地下世界的名号,被人称作——”
“地狱神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