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眼前的汪达尔·萨维奇。
这老狮子...
有着从冰河时代开始,生吃茹毛饮血、在无数个夜晚将同类的头骨敲碎吸食脑髓后,沉淀下来的傲慢与暴戾。
这是人类试图逾越神之权柄时,必然染上的硫磺味。
“嘎——!嘎——!”
荒原上乌鸦飞绝。
枯死白桦树下,风贴着焦黄的冻土刮过。却被生生撕成两股紊乱的湍流。
两头狮子端详着彼此的喉管。
萨维奇双眼微眯,嘴角勾起。
路明非同样咧开嘴。
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大发慈悲地提醒这个野人老头。前面隔着三个街区的沃尔玛超市里,打折促销区九块九就能买到一把注水连发玩具水枪。那玩意的杀伤力,绝对比他腰带上挂着的生锈青铜片强上一万倍。
“小子,我...”
萨维奇胸腔扩充,正欲吐出字句。
“说得很好,萨维奇先生。”
路明非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打断了老男人的施法前摇,“您的简历很精彩,充满了英雄主义。”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可在莱克丝女士的引荐下,我只有一个问题。”
“既然您活了四万年,能不能告诉我,您的不死人老弟雷霄·奥古,他家老巢的门牌号到底是多少?”
“......”
萨维奇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傲慢。”老怪物深吸一口冷风,眼底爆出精光,“你也是永生者。对么?”
“布鲁斯·韦恩。今年刚满二十。”路明非面无表情,“阅历我想还是比不上老伯你。”
“伪装的不错。”萨维奇开口,“你绝对不是韦恩,我当然去过哥谭观察过他们一家,历代韦恩,不过都是哥谭的玩具。而你不同。小子。”
“哥谭的玩具?”路明非挑眉,“何意味?哥谭还是活的?”
“谁知道呢。”老家伙意味深长,“你或许可以试试把哥谭犁一遍,这样就知道了。”
“我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老伯。”男孩打了个哈欠,“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
“否认毫无意义,男孩。”
萨维奇张开双臂,宛若拥抱狂风。
“我亲眼见证过第七印的揭开。在那时——天地要如衣袍般卷起,群星被狂风摇落坠入死海。凡有血气的,终将被磨碎成火湖底的白沙。唯有僭越冠冕者,咀嚼着灰烬永存。”
“......”
路明非其实没什么感觉,可他脑子里的家伙气急败坏上了。
“哥哥,他在这儿跟你装大尾巴狼呢!一个捡石头的洞穴人居然在我们面前谈永生?”
“快!把场子找回来。我教你怎么说。你就用鼻孔对着他,跟他说...”
“……”
“一边玩去。把嘴闭上。”
路明非无语,在精神领域里飞起一脚,将路鸣泽踹飞到九霄云外。
不用想也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破烂台词...
“砰!”
风声重新灌入双耳。
萨维奇粗野的笑声震得白桦树上的残叶簌簌坠落。
“你是莱克丝第一个带来给我看的男孩。”老怪物转过身,宽阔的后背掀起虎皮大衣沾满油污的下摆,“你很有种,小子。跟我进来吧。”
“?”
路明非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这熟悉又诡异的台词排版。
这老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荒谬地看向身旁的莱克丝。
可这家伙毫无在大都会时的热情似火,有的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山面孔。
平淡地踩着满是淤泥的红底高跟鞋,目不斜视地跨过发黑腐烂的门槛。跟在穿虎皮的老不死身后,毫无心理障碍地走进了散发着霉味的小木屋。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这诡异的氛围。
他在想自己手里是不是少拎了两瓶飞天茅台和一箱旺仔牛奶。
老资历就是不一样。
更别说这种老资历中的老资历了。他们烙印在基因深处、对于繁衍和权力传承的执念,显然比什么黑魔法和超能力都要根深蒂固。
而且...
路明非盯着前方莱克丝毫无波澜的背影,眼底闪过荒谬。
这红发毒妇到底跟这个原始人是什么关系?
来之前,听她把这老鬼贬得一文不值。路明非还以为这女人带自己过来,纯粹是为了借刀杀人,让他一拳把这老家伙从石器时代揍进地狱呢。
可现在看看。
女人踩着泥水走得毫不迟疑。
不知道的还以为走在前面穿虎皮的老不死,才是她亲爹呢!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迈过发黑腐烂的门槛,走进了木屋。
算了,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