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家的理由也确实非常充分。
看着楚云飞转身再次走进电讯室，一旁的周明忍不住道：
“老林，你提出的这俩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我也不想。”
林然摇了摇头，“主要我也没想到，阎老抠这回对咱们晋西北兵工厂这么感兴趣。”
“只能想办法捞一笔了，要不然咱们就太吃亏了。”
嗯？捞一笔是什么意思？
周明诧异道：“老林，听你这意思，这好像是一锤子买卖？”
“大差不差。”
林然摇头道，“那个合作函就是个添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这玩意能拴住阎老抠。”
“后面提出的第一批子弹壳和铜钱，才是我真正的想要的。”
“不过我估计第一批应该就是最后一批了。”
周明瞪大眼睛：“不会吧，阎老抠好歹也是第二战区长官，怎么也得要脸吧？”
“那可是两军之间的正式合作，应该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林然冷哼一声，“你忘了当年晋省新军的事了？”
“一开始双方合作的好好的，后面阎老抠不还是说翻脸就翻脸了？”
“这些个军阀本质上和光头没什么区别。”
“无非一个实力强点，一个实力弱点罢了。”
“想让他们讲道义？”
林然摇了摇头，“下辈子吧。”
听到这话，周明砸了咂嘴。
他算是看出来了，和这些老派军阀打交道，一个心眼根本不够用，得多使几个心眼才行。
要不然非得被坑死不可。
……
第二战区长官部。
“什么？！”
阎老抠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妈了个巴子，这姓林的小子还有完没完了？”
“老子都答应他了，他还想怎么样？”
杨星如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楚云飞刚刚发来的电报，面色也有些难看。
“长官，林然的意思是……需要您出具一份正式的合作函，盖上公章，并且抄送八路军总部。”
“他这是信不过老汉我？”
阎老抠气得脸都绿了，“老子堂堂第二战区长官，能赖他一个小小司长？”
杨星如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阎老抠。
长官，大家都是自己人。
就别装了。
您要是真讲信誉，就不会有当年晋省新军的变故了。
阎老抠被看得有些心虚，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比那些个老狐狸还难缠？”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子，眉头皱成一团。
答应吧，被一个小辈逼到这份上，面子上挂不住。
不答应吧，前面已经答应了一次，现在反悔，更丢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确实想要那个兵工厂。
他太想要了。
林然在晋西北搞的那个兵工厂，前段时间居然能给115师提供子弹，这事在整个第二战区都传得沸沸扬扬。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吹牛，可后来派人一打听……
好家伙，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就让他坐不住了。
自打晋阳兵工厂被鬼子给占了后，阎老抠手里攒的这点家底是越来越薄。
再这么下去，鬼子还没打跑，他自己就先穷死了。
为了晋省的未来，为了晋绥军的未来，更为了他自己的未来。
他得给自己和晋绥军留一条后路。
总不能所有的补给都全靠山城那边吧？
蒋校长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更何况晋省内还有八路军……
一想到八路军那恐怖的发展速度，他就如芒在背，心中对兵工厂的渴望愈发强烈。
“长官。”
杨星如见阎老抠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要不……拒绝？”
“拒绝？”
阎老抠瞪了他一眼，“怎么拒绝？”
“老子电报都发出去了，前面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反悔？”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杨星如又沉默了。
“妈了个巴子。”
阎老抠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
“答应他！”
“啊？”
杨星如愣住了。
“啊什么啊？”
阎老抠没好气地说道，“老子说答应他！”
“不就一份合作函吗？”
“写就写，老子怕什么？”
“至于他说的那些铜钱和弹壳……”
阎老抠顿了顿，肉疼得直咧嘴，“给他！”
“就这一次！”
“就当是前期投入了！”
“等他那边放松警惕，老子再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杨星如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自家这位长官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前面答应了，现在再反悔，面子上过不去。
再说，那份合作函虽然是白纸黑字，可说到底也就是一张纸。
至于八路军总部作见证……
那又怎样？
到时候老子就是不认账，你们还能来抢不成？
想到这里，阎老抠自我安慰似的点了点头：
“对，就这一次，问题不大。”
“反正到时候翻脸毁约就是了，谁还能把老汉我怎么着？”
“星如！”
“在！”
“立刻给楚云飞回电，答应林然所有条件！”
“另外……”
阎老抠眯着眼睛，冷冷道，“告诉楚云飞，让他别忘了要做的事。”
“老汉我废了这么大的劲，可不是真让他去参观的！”
……
晋西北，司部。
楚云飞再次从电讯室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云飞兄，怎么样？”
林然笑呵呵地迎了上来，“阎长官怎么说？”
楚云飞看着林然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上峰说了……全部答应。”
“所有条件，全部答应。”
“哦？”
林然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我就在这，静候云飞兄的好消息了。”
“对了，顺便替我谢谢阎长官。”
“就说……”
林然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
“林然一定不会让阎长官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