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表情躁动不安的年轻人。
“第二代克拉苏恩,从小闲不住。他把父亲辛苦开垦的土地贱卖,换了艘小飞船去周游银河。”
贤者哼笑一声,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第一代克拉苏恩看到贱卖得来的钱活活气死,遗产只够买张回泰拉的船票。”
“后来遇上大叛乱,第二代在一个帝国边陲世界躲了一辈子,平淡无奇。”
投影继续跳动,显示出一连串相似的面孔。
“从第三代到第十几代,克拉苏恩们似乎继承了祖先的漂泊基因,但学会了做生意,他们辗转于各个星系,积累财富,家族逐渐兴盛。”
直到第二十二代克拉苏恩。
投影定格在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身上。
“叛教时代。”贤者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位克拉苏恩资助了一个当时被通缉的国教信徒,提供资金和安全屋。家族因此被抄没所有财产,成员流散。”
“但几十年后,”贤者调出新的记录,“有人来接当时正在芬里斯星球上修路的克拉苏恩后人。他们被带往泰拉,发现当年资助的那个信徒,已经成为神皇亲选的国教新领袖,取代了范迪尔的位置。”
贤者关闭投影,转向克拉苏恩。
“你是否觉得,他们的历史有着非常大的巧合性?他们好像特别走运。”
克拉苏恩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他点头,脑海中快速闪过那些事件:气死父亲的叛逆儿子,大叛乱中的侥幸存活,叛教时代错误的资助决定,以及几十年后戏剧性的回报。
每一个转折点都充满了偶然,但串联起来,却又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
他看向贤者,忽然意识到对方不仅认真倾听了他的困扰,还对克拉苏恩家族的历史信手拈来,了如指掌。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克拉苏恩问。
贤者沉默了片刻,面罩下的呼吸器发出平稳的嗡鸣。
“因为我也曾是这个家族的一员。”
克拉苏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勇武之主降临泰拉时,我因为……因为某些原因吧,只能这么说。跟所属部门一起背了黑锅,进了狮门广场的集中营。”
贤者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在集中营里待了两年,认识了一个反对勇武之主的官僚的女儿,我们相爱,繁衍……每天都有人被拉出去处决。”
“直到一个机械神教的大贤者来集中营,听别人说,他看中了我在人生前半段研究的几项技术发明,认为有价值。”
贤者抬起一只机械手,活动着手指关节:“我签了终身学徒协议,离开泰拉,去了火星,换取我的妻子能被审判庭带出来。”
“我的导师能量有多大呢?”
“这么说吧,当年勇武之主在月球救了原体,后来在泰拉离开时有人送给他舰船,我的导师就是其中一个。后来自然因为勇武之主再次降临而得了好处。”
他转向克拉苏恩,光学传感器的红光稳定地照射着对方的脸。
“按辈分算,你应该……不,后来我在火星奥林匹斯山上仰望勇武之主时,我作为一个机械神教的成员,我不想也不能去再拥有泰拉上的东西。”
“况且我也心中有愧。我的妻子的家族是真明牌反对勇武之主的,当我不再像刚进狮门广场时那样无畏,我害怕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沉思者阵列低沉的运行声。
克拉苏恩坐在那里,恍惚几秒,长舒一口气。
“那么我们该做什么呢?父亲?命运指引我来到这里,我们团圆,我不想朝你的改造脑袋来一拳然后骨折,我就想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候我们能做什么。”
“测试,研究。创造,改进。”
贤者从红袍下拿出一把爆弹枪。
“具体方法就是杀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