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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斯兰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灵能光幕悬浮在他面前,覆盖了半面舱壁。
光幕上流转着银河的缩影,无数光点代表星系与舰船,而那些被特别标注的明亮轨迹,则是达到了一定规模的事件。
古圣留下的遗物,只有当事件形成并且足够大时,才会显现在这神器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一角,那里有一团密集移动的暗影,标识为帝国。
莫比乌斯的名字在旁边闪烁,他正驱使着一个完全由无魂者组成的军团,在虚空中向曼罗斯星系集结。
更远处,寂静修女们小小的标记如同幽灵,在曼罗斯的防线间穿梭。
无魂者都逃不过古圣器物的侦察。
伊芙蕾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走到乌斯兰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光幕。
“您为什么要让卡姆兰人把那件神器送去?”她的声音带着疑惑,“那是他们方舟世界的镇守之宝。”
乌斯兰没有回头,权杖的尖端轻轻点在光幕边缘,放大了一片区域,那里正显示着曼罗斯主星周围混沌能量异常汇聚的波纹。
“我在预言中看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勇武之主会以血肉之躯,踏上曼罗斯的土地。”
伊芙蕾妮微微蹙眉。
“怎么做?”她问,“如果亚空间诸神联手压制他,他就无法塑造神力化身,又怎么能腾出手来控制血肉化身呢?”
“正因为是血肉之躯,诸神才无法用对付神祇的方式去遏制。”乌斯兰转过身。
伊芙蕾妮沉默思考了片刻。
“人类已经先行一步了。”她说,调出另一份情报,上面显示着两个人类名字,一个是克拉苏恩,另一个是血钢。
“您之前说,太空野狼的一个技术军士会利用卡姆兰人的神器……塑造出一具适合勇武之主降临的血肉之躯。他的使命就是这个。”
她抬起眼,直视乌斯兰:“我不明白。难道人类中存在着比您更强大的预言者?他们的命运指引如此清晰,甚至能精确到某个个体的具体任务?”
乌斯兰抬起头,望了望舰桥灵骨天花板。
他摇了摇头。
“人类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预言者,先知……因为指引他们行事的,是一个我们无法全然料想的存在。”
伊芙蕾妮的眼神锐利起来,她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您是说……”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乌斯兰打断她,“天堂之战结束,太空死灵开始猎杀星神时,你觉得为什么我们古老的灵族帝国没有趁机进攻衰弱的死灵,为我们的造物主古圣复仇?”
伊芙蕾妮皱眉,缓缓摇头。那些古老的历史即便在灵族典籍中也语焉不详,充满了矛盾与空白。
“因为造物主不许。”乌斯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沉重的回音,“它们认为那是命运的安排,是现实规则的一部分。不仅如此……它们还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极其强大的灵能武器,其设计初衷并非为了对抗死灵,而是为了帮助死灵……对抗那些获得了知觉与欲望的星神。”
伊芙蕾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脑中飞速闪过那些她曾阅览过的、被列为最高禁忌的古圣文献碎片,那些晦涩的语句和残缺的图纸。
纯靠现实科技,是对付不了星神的。
一个尘封已久、在古灵族帝国时期曾短暂兴起又迅速湮灭的学派名称,浮现在她脑海。
现实宇宙有知论。
伊芙蕾妮知晓的知识,比人类学者克拉苏恩穷尽一生所能触及的要庞杂和深邃得多,那些克拉苏恩视为珍宝,愿以性命交换的古圣历史记载,对她而言只是灵族浩瀚图书馆中随时可以调取的一卷。
因此,她几乎瞬间就抓住了那个模糊的联系。
是现实宇宙本身。
“您的意思是……现实宇宙……它想要让星神被消灭?不,是被……还原回无知无觉的状态?所以古圣配合着,留下了那些专门针对星神的灵能武器,帮助死灵摧毁它们?它们这么做是为了赎罪?认为自己在无意中间接导致了这些物理法则的化身,被赋予了直觉和欲望?”
乌斯兰缓缓点头。
“但是。”她问,“现实宇宙……它想在一个亚空间神身上做什么?勇武之主虽然强大,但本质上仍是亚空间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