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后梦魇仍然紧随其视线。
日光灯在克拉苏恩面对的墙壁上留下投影。
胀大的圆形轮廓里伸出一只手臂，伴随着惨叫声，蛇尾轮廓的阴影又出现，然后是一个庞大的躯体。
克拉苏恩刚一回头，就因为见多识广认出了是什么鬼东西出现在储物间里。
色孽恶魔王子，升魔原体福格瑞姆，伴随着欲望和剩余降临在战舰里。
降生之后，恶魔原体舒展多条手臂，上身绷直，鳞片颤动，抬起头仰天咆哮。
发出的却不是吼叫声，而是近似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随后凡人与原体四目相对。
“克拉苏恩！”
福格瑞姆尖叫一声，直扑凡人。
克拉苏恩吓得浑身哆嗦，身体都已经朝隔壁实验室迈出一步，忽然又想起那实验室里有什么，于是立刻转向与实验室相反的方向逃跑。
十一军团两个阿斯塔特已经拎着骨矛走进悬浮长廊。
两人同时挺起长矛，在克拉苏恩从中间钻过后才肩并着肩，堵死了长廊通道。
逃跑时克拉苏恩压根没有胆量回头看，一路跑出百米，因为体质太差而不得不停下时，身后窸窸窣窣声响起。
下意识回头观望，恶魔原体的蛇尾盘在地上，卷着一具撕掉了下半身的阿斯塔特尸体。
那些手臂正将扎在身体上不停吸血的骨矛扯下来，然后又抓着骨矛对准克拉苏恩。
在这时候，克拉苏恩就已经陷入走马灯似的恍惚了。
临死之前回想起来的竟然是一个奇怪问题：原体和阿斯塔特差距有多大。
这个问题刚在脑内浮现的第一时间，恶魔原体就已经冲到近在咫尺的距离，伸出的手指距离克拉苏恩只有一毫米。
脚下地板忽然碎裂，克拉苏恩摔落下去。
本以为又是现实宇宙发威，却在反应过来后看见了一个身上盔甲非常古朴的星际战士，以及这个星际战士手里还在冒烟的等离子武器后，明白了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
“跑。”
星际战士抓着克拉苏恩的腰将他放在地上。
凡人转身逃窜时回头看了星际战士一眼。
他认出这是第二军团的士官，之前在帝皇长子来太空野狼战舰上巡视时，刚好被他在队伍里瞧见过。
福格瑞姆已经从长廊破洞掉下来，扑向士官。
士官刚刚拔出并横在身前的动力剑转瞬四分五裂。
可面对将近五米多高的恶魔原体，这位古老的第二军团士官仰着头，背影不像是有恐惧。
顺手拔出胸前兽头叼着的短刀，在锋刃与指甲碰撞时产生的电光石火之间，挡住了恶魔原体的抓挠。
接下来又是几次指甲和短刀的碰撞，火花飞溅之间原体后撤一步，躲开那柄找准时机刺来的武器。
“斩首者康……”
福格瑞姆认出对方，道出名号与名字。
在大远征时期，帝皇之子曾邀请康来讲述斩首作战的经验，当时这位第二军团的士官给帝皇之子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因为喜欢单打独斗，身边队友总是接连死去，没人愿意跟康并肩作战，他也不可能担任指挥职务，因此康的军衔永远是中士。
接着恶魔原体凝视对方手里的短刀，认出来后发出一声暴喝：“那是我兄弟的武器！”
“正是基因之父的武器。”
康后撤一步，压低身体，持握短刀横在胸前。
原体光是看见这把武器就气愤至极，鼻孔间喷出的气体形成气流，席卷向四周。
吹的康的盔甲披风猎猎作响。
“他们在我的兄弟死后如此对待你们！”福格瑞姆怒吼。“你却还为伪帝和昔日仇人卖命！你手里那把刀应该插进莱恩的狗头里！”
“为生灵。”康摇了摇头。“不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