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的低语声传进母亲的耳中。
母亲先伸手摸到卡姆的下巴，再摸了摸他的头。
……
时间来到后半夜。
卡姆在睡梦中被铁棍敲打床头的声音震醒，恍惚中睁开双眼，瞧见巡察官拎着铁棍走过自己脑袋旁，每经过一个床位就狠狠敲打床头。
“都醒醒！”
巡察官身后的副手拿着喇叭咆哮。
“所有人！你们现在全都给我拿出四十奥姆币来！”
“都给我把亏空补上！”
争吵声传进睡眼惺忪的卡姆耳中。
人们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随后巡察官站定脚步，他的副手踩在一个人的床铺上对着仓库大喊。
“第二十二居住区还差二十万奥姆币才能补齐这个月的战争税！”
“不管你们先前交了没有，现在都给我掏出钱来！”
“我在救你们！我们在救你们！”
卡姆站起身，和其他一样从睡梦中惊醒的人站在一起，聚集到巡察官身旁。
他们看到头顶的全息影像播放着一个画面。
那是隔壁的21号居住区。
所有的闸门都正在封锁。
行星防卫队士兵已经建立起封锁线，所有想要抢在闸门关闭之前冲出居住区的人，全都被自动枪的子弹打死在地上。
几分钟后居住区闸门彻底关闭，全息影像上传出里面的人吼叫哭求和不断敲击闸门墙壁的声音。
在行星防卫队的统帅轻轻抬手示意后，那居住区的墙壁在接下来十几分钟里逐渐变的通红。
卡姆低下头看了一眼地板。
上面都是孔洞，曾经听说这片孔洞在两百多年前喷出火焰，然后22区原来的居住人口就为现在这一批人的祖先腾出了位置。
再回看全息影像上21居住区的情况，里面的几十万人遭遇了什么，可想而知……
“这就是无法补齐新战争税的下场。”
行星防卫队统帅面朝天空中拍摄他的无人机说。
“另外你们上千个居住区没有一个是交齐了的，但总督通过闭眼抽签的方式抽中了二十一区……”
“其他居住区里的人，你们现在能活下来看到这些是因为你们运气比较好，把钱凑出来，否则你们也是一样的下场。”
统帅刚说完话，行星防卫队将一大群平民驱赶着送进居住区里。
这些人连居住区里睡地板的人都不如，而是游荡在工业区里，随时面对被工业机械碰死的风险。
现在因为一整个居住区里的人被清空，他们才得以住进居住区。
闸门敞开时里面传出极难闻的烧焦味，但这些有了新家的人们面无惧色，也不嫌弃。
每一个人闪亮的双眼，满足和庆幸的笑容，都被无人机捕捉下来，转播到每一个居住区仓库里浮现的影像上。
看到这，卡姆老老实实从兜里掏出钱来。
其他人早已先他一步，排队将奥姆币递给巡察官。
至于那些没有床铺只能站在角落里旁观的人，他们则没有交钱。
但这是因为根本交不上。
卡姆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活下去的，他们连一个在车间里的工位都没有，也没有经济来源，躺在释放静电的地板上一睡一辈子还能繁衍下去，真是个奇迹。
交完了钱，卡姆回到床铺上，面朝自己母亲躺下。
他不能翻身，不能伸直双腿。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在闭上眼睛后大脑不停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