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多克听出来这是讽刺。
兰多克低下头,盯着自己靴子上的灰尘,假装在整理并不凌乱的衣摆。
就在这时,陆烬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威胁的意味,但兰多克还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陆烬忽然微笑:“我不怪你,兰多克审判官。”
兰多克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神情紧张起来,不知道改有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
陆烬接着说:“你不用跟我套近乎,因为是我想要保密,所以我没告诉你我的来头,我也就没有给你任何可以提前做准备的信息。你按照你接到的命令行事,把我送进了巢都,哪怕我就是死在下面,这事按理来讲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兰多克可不认为是这个道理。
因为他太清楚了,在审判庭的事务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因为没有关系就可以不被追究的。
连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审判官格雷法克斯的遭遇就是最鲜活的教训。
当年,格雷法克斯因为在针对同盟和勇武之主的行动上出了名,赫拉莫斯上任后,审判庭开始了一轮大规模清算,格雷法克斯首当其冲,被从审判庭中除名,所有功绩一笔勾销。
但清算并没有仅是施加于她本人。
格雷法克斯的学徒,那些跟随她多年的特工,全部受到牵连,被关进审判庭的监牢里陪他们的主子了,即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审判官到底做了什么,也一样遭到了严厉的追究。
甚至连格雷法克斯的导师,一个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也被从审判庭的名册中除名。
后来还是基里曼本人写了一封信件,将格雷法克斯本人及其所有相关人员,连同她那位早已作古的导师,一并恢复了自由身和名誉。
但那封信来之前的日子,对每一个与格雷法克斯有关联的人来说,都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兰多克并不会因为陆烬这两句话就放心。
“起初。”陆烬缓缓开口,“我怀疑有关我的消息被泄露这件事,是你的上级格伦迪尔做的。”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
陆烬的目光移向舱壁。
“混沌直接让我们的敌人预言了一切,我的身份,我的目的,我可能会遇到什么,他们全都提前知道了。”
“真是朴实无华的情报战。”
说到这,陆烬皱紧眉头,又朝兰多克说:
“你能想象帝皇直接跟你说你要对付什么,你应该怎么对付,甚至直接给你力量……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兰多克愣了一下。
首先想到这个事确实是非常古怪,审判庭里那些资料记载中,混沌之神永远只能间接把现实生灵当做棋子,除了极少数神选者和强大的个体外,没有任何一个棋子的棋子的棋子,这种极细微个体被直接操控。
接着他又想到一些事,问了个问题。
“那么混沌如何告知它们的恶心奴仆,您是谁?”
陆烬的回答快到让兰多克反应不过来:“陆烬。”
“我总不能让你们的知情权低于混沌的奴仆。”他又说。
兰多克没听懂神之战是什么意思。
除了少数审判官和星际战士之外,没有人知晓勇武之主和诸神化身的事。
顶多就是一些之前从死星上逃离的部队,在到了新的地方后,将消息传开了。
而亚托玛所属的战区,战役,其重要性并不是很高,也没有什么人从死星撤退到这边来,有情报信息上的差距是很正常的。
“噢。”兰多克茫然点头,“勇武之主。”
因为信息冲击力太强,兰多克反而显得非常沉着淡定,像是艾森霍恩那种审判庭里见多识广惜字如金,逼格拉满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