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迪尔切断了通讯，无头机仆的全息影像脑袋消失。
陆烬没有说话，低头沉思。
兰多克站在克莫克审判官身侧，他等了几秒，确认格伦迪尔不会再回线，才转向克莫克开口。
“大人，万一格伦迪尔不服气，想做点什么怎么办？”
克莫克没立刻回答。
兰多克又补了一句：“我之前服务格伦迪尔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毕竟有些事情我的权限不够高，无法参与，更无法获取证据。”
克莫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直觉很精准，兰多克审判官。”审判庭之主的学徒语气很平淡，“但是你必须清楚，他落得这么个结果跟他做了什么关系不是很大。”
兰多克微微低头。
“我的命令已经同步到格伦迪尔的同僚那里了。”
克莫克继续说：“命令送达后，他的同僚会执行，把格伦迪尔带去泰拉审判庭述职。命令到达的那一刻，他的权限就会被冻结，他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打不开。”
“至于他哪里不对劲，内部调查会搞清楚，我们在泰拉的同事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兰多克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跟格伦迪尔之间那些可能留痕的往来。
这些东西应该不至于牵连到他，克莫克既然已经明确认可他的立场，就不会回过头来清算这些细枝末节。
“你不用担心他做手脚。”克莫克说，“很多事情如果你能想到，那么我当然也能，而且设计审判庭一些工作流程的人也能想到，他们难道不比你聪明么。”
“更无需担心你跟着背黑锅。”
“你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克莫克说，“你完全抛弃了曾经服务于格伦迪尔的经历，没替他说一句求情的话，也没试图为他找借口。你是一名合格的审判官，兰多克。”
兰多克脊背挺得更直。
“我作为审判庭之主的侍从学徒，十分期待你日后的表现。”克莫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真诚。
兰多克立正，右手按在胸口的审判庭玫瑰节上，恭敬行礼。
“始终为您效力，大人。”
莫罗军士站在不远处，全程旁观了这一幕，他低下头，脸色苍白。
莫罗打过阿米吉多顿等诸多战役，但无论面对异形还是各种强敌，都没有现在这种恶寒的感觉。
一个人花了几十年搭建起来的权力网络和实验项目，连同所有的人脉关系，被另一个权力更大的人三言两语就剥夺干净，审判不存在，辩护不存在，能知道自己怎么被撸掉了一切还是因为碰巧参与了通讯。
莫罗想着兰多克，这个刚刚晋升的审判官，此刻正站在克莫克身侧接受表扬，满脸忠诚和感激，但莫罗看得很清楚，兰多克的结局恐怕跟格伦迪尔没什么区别。
“老兵，你对我处理一位低级审判官的办法有什么不满？”克莫克看着他，眼神平静，“你是不是在立场上倾向于格伦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