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精神力场如同一阵无形的风,狠狠地吹过这片区域,正在劫后余生庆幸的人们,被那股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力量掀翻在地。
十几个人同时闷哼一声,滚了好几圈。他们的脸色惨白,七窍流血,有两个魂力较弱的年轻人直接昏了过去。
“快走。”那个叫鹿叔的带头人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两个昏迷的年轻人朝远处跑去。其他人也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
他们不敢回头,不敢看,只敢拼命跑。
要不是邪帝转向李天的方向追去,下一刻精神力场就能覆盖他们十几人,可以将他们直接碾碎。
十分钟后,李天开始减速,邪帝也终于追上了李天。它没有再留手。一道直径近百米的血红色光柱从它的巨眼中射出。
“毁灭之光。”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空间在震颤,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天的长枪刺出,同时魂力涌入左腿,左腿骨亮起,空间接引。
毁灭之光与长枪碰撞,李天身上的鳞甲一点一点破碎,同时一道裂缝在他身前展开,他钻进去,下一瞬,出现在邪帝的正面。
长枪再一次刺出,枪尖直奔邪帝的巨眼。邪帝的瞳孔骤然收缩,八十一根触手同时扬起,朝李天抽来。
有的从上往下抽,有的从下往上撩,有的从左往右扫,有的从右往左劈。它们封死了李天的所有角度,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李天没有退。长枪舞动如风,枪影密不透风。一枪扫断一根触手,又一枪刺穿两根。
触手的断口处喷涌出暗红色的血液,洒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邪帝的八十一根触手在他面前一一断裂,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倒下。
但触手上的精神射线同时爆发,每一根触手的尖端都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射入李天的身体,一阵一阵地麻痹他的神经。
同时邪帝的精神识海翻涌,通过巨眼持续不断地发射精神力冲击,但都被李天用精神力领域层层化解,可精神本源的亏空让防御不再牢不可破,冲击波偶尔会穿透防线,像针一样刺入意识深处。但他的枪没有停下来。
邪帝开始后退。这一年多来,它已经使用了两次时空之光,每一次都在燃烧它的生命力。第二次还是在超远距离发动的,付出的代价更大。
它现在还没有恢复,它的精神核心还在隐隐作痛,它的生命力还没有补回来。它不敢再轻易使用那个技能了。
它只能用精神力冲击来压制李天,用触手缠住他,用射线麻痹他。等他的力量消耗殆尽,再一击必杀。
久守必失,在邪帝的防守下,李天的长枪也抓住了机会,一瞬间刺入了邪帝的瞳孔。暗金色的枪尖带着毁灭性的意志,撕开角膜,刺入肉眼。
“轰。”一道近百米的毁灭之光撞在李天的身上,李天被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摔在地上,滑出数十丈远。
暗黑色的龙鳞破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血珠从裂口渗出来,滴在石板上。
李天站起来了,长枪从地面弹起来,落在手中,枪尖朝前。左腿骨魂技启动,空间接引,再次来到了邪帝的面前。
并且,李天的枪变得更快了。他的每一枪都带着必杀的意志,每一枪都直奔邪帝的要害。
他身上的龙鳞在邪帝的射线攻击下不断碎裂,但新的龙鳞又不断长出来。他的身体在流血,但血在流出来的瞬间就凝固了。
他的精神本源在颤抖,但精神力还没有枯竭,他一枪接着一枪,一枪比一枪重,一枪比一枪快。
邪帝的一根触手被他斩断,又一根触手被他刺穿。八十一根触手越来越少。邪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惧。它感觉到了,这个人类的战斗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
远处,逃出去的十几个人停了下来,朝李天的方向看去。
徐知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远处的天空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血红色的,一半是黑色的。
血红色的那半像凝固的岩浆,缓缓翻涌;黑色的那半像被锤击的金属,光芒闪烁。
两股力量在天地之间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着几十里,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空气在颤动,山石在滚落,连远处的树木都被冲击波压弯了腰。
“那是邪帝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声在徐知雨身边响起。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握着的长剑剑尖垂向地面,像一杆立不住的旗杆。
“好像是的。”另一个人举着一副望远魂导器,眼睛贴在镜筒上,嘴巴张着忘了合上。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好大的眼睛……直径恐怕有三百米……那是什么东西?触手?上百根……天哪,那些触手……”
“不对,和它战斗的,好像是一个人类。”举着望远镜的男人声音都变了。
“什么?人类?”队伍为首的鹿姓中年人猛地转过头。
此刻,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从怀里摸出一支单筒的望远魂导器,眯起一只眼,朝那片撕碎的天空望去。
镜筒里,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通体深黑暗红,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瞳孔竖长,猩红如血。
八十一条触手在天空中疯狂舞动,每一条都有数丈粗,像一座座黑色的山峰在移动。
而在那些触手的夹击之下,有一个黑点在快速穿梭。
那个黑点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每一次移动,都会有一道黑色的光芒亮起,随后一根触手被斩断。
“是人类……真的是人类。”鹿叔声音发颤:“难道刚刚救我们的,就是他?”
“鹿叔,这个人会是九级魂导师吗?”徐知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举着一副望远魂导器,眼睛贴在镜筒上,一动不动。
“大陆上有九级魂导师吗?”旁边一个人问。
“这不就有了吗?”鹿叔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敬畏,是震撼,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鹿叔,那个人能打过邪帝吗?”有人问。
“我也不知道。”
徐知雨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一直贴在镜筒上,镜筒里的画面在剧烈抖动——不是因为她的手不稳,是远处的战斗太激烈了,连空气都在震荡。
那个黑点太小了,远在几十里外,隔着翻涌的能量和漫天的烟尘,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触手的缝隙间闪转腾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