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问!您问!”孔维的嘴比他的拳头软得快。
“识时务。”李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怎么发现我的?”
孔维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掉在坑边的那件罗盘状的魂导器。“我有一件八级魂导器,专门检测精神力的。正好,您那个方向有精神力波动……它就报警了。”
“哦?”李天拿起那件罗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罗盘上的指针还在微微晃动,朝向他的方向。
他的精神力太强了,即使收敛了大部分,依然能被这件精密的魂导器捕捉到。
“那能不能借我用用?”他把罗盘在手里掂了掂,另一只拳头晃了晃。
“行……吧。”孔维的声音比蚊子还轻。
“啊——”李天的拳头又砸了下去。这一下不重,但孔维的头歪向一边,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远处,皇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魂导器的光芒在城墙上闪烁,火把的亮光连成一条长龙。李天没有恋战,把那件罗盘收进魂导器,又看了一眼坑底的孔维。
他的身上还有其他魂导器,腰间的储物囊,手腕上的空间手环,衣领上别着的八级魂导师徽章。但李天没有拿。那些东西太显眼了,而且自己又不是强盗。
他转身,朝远离皇城的方向飞去。
“嘿嘿嘿,没有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皇城里的混乱还没有平息。大部分士兵和魂导师都被调去了皇帝寝宫周围,保护邪君大帝的安全。图书馆这边反而空了,只剩下几个年迈的守卫在门口。
那四个老人也不在四楼了,四楼空荡荡的,书架上的书还保持着李天离开时的样子。
他开始快速行动,把四楼所有没有看过的书籍一扫而空。不是一本一本地挑,而是一架一架地收。
他的空间魂导器很大,装得下。他用精神力扫描整层楼,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收手,转身上楼。
通往五楼的楼梯口没有门,只有一道窄窄的木梯向上延伸。
他的精神力探了上去,感知到了那四个老人的气息,他们已经回来了,四个人呼吸急促,心跳很快,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平复过来。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走来走去。
李天想试一试,脚踩在第一级楼梯上,停了一下。
算了,不急。现在不是时候。他收回脚,转身下楼,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他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快亮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他的精神力习惯性地扫过院子,然后顿住了,是一个他熟悉的人。她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安静地等着。
李天在院墙外站了一会儿,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坛酒,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把夜行衣和面具收好,把罗盘藏进空间魂导器的最深处,然后把酒坛子夹在腋下,推开院门,晃晃悠悠地走进去。
“嗯?徐老师,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眼睛半睁半闭。酒坛子的塞子已经拔开了,酒气从他的衣领上飘出来。
徐知雨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
“喝酒不?”李天把酒坛子往石桌上一放,在她对面坐下来。“我跟你说,今晚在酒馆里遇到一个老朋友,喝了不少……头有点晕。”他揉了揉太阳穴。
徐知雨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酒。”她说。
“那当然。”李天也给自己倒了一碗,咕咚咕咚灌下去。
两个人喝了几碗。
“嘿嘿嘿。”
“嘿嘿嘿。”两人相视一笑。
……
“嗯。”
徐知雨走了。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李天坐在石桌旁,端着碗,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酒喝完。然后他把碗放下,回到屋里,关上房门,从魂导器里取出那件罗盘。
罗盘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比头发丝还细,比蜘蛛网还密,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把罗盘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八级魂导器,探查之眼。”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纹路,感受着阵法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太高级了,他看不懂。至少是目前,看不懂。他把罗盘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皇城内,邪君大帝大发雷霆。摔了杯子,掀了桌子,骂了侍卫,罚了官员。他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第二天,整个邪君城却异常平静。街上没有增加巡逻的士兵,城门没有增设哨卡,就连皇城门口的守卫都是那几张老面孔。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要不是李天出门吃早饭的时候,听见隔壁桌的食客已经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皇城昨夜遭了贼”,他还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干过呢。
“听说了吗?皇家图书馆被盗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有重兵把守吗?”
“重兵有什么用?人家来无影去无踪,连孔维大人都拦不住!”
“孔维大人?那可是八级魂导师啊!”
“八级魂导师怎么了?人家更厉害!”
……
李天吃完包子,喝完豆浆,抹了抹嘴,站起来,走出饭馆。他沿着巷子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来到郑晓的书店。
书店的门半开着,郑晓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纸墨。
“大人,您来了。”郑晓抬起头,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有些紧张。
李天从魂导器里把那堆从皇城图书馆四楼扫荡来的书籍一摞一摞地放在柜台上。书摞得很高,快顶到天花板了。郑晓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大人,这……”
“给。”李天从怀里摸出一袋日月金币,放在柜台上。
郑晓看着那袋金币,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没有问那些书的来历。
“好。”
十几天后,李天把那些书全部还回了皇城图书馆。四楼的书架上,每一本书都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连顺序都没有错。
那四个老人检查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以为那天晚上的贼只是路过,没有得手。
李天开始整理他这几次收获的书籍。他在工作室里摊开一张巨大的白纸,用笔画出表格,按等级和类别进行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