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按照记忆,终于找到了那条巷子。他走进去,走到了那扇熟悉的门前。门很旧,但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大门。
锁也换了,是一把新的铁锁,锁鼻很干净,看来不久前还有人来过,他翻墙进去。
院子果然很干净,里面的花花草草生长得很茂盛。李天走到工作室门前。门没锁,推门进去。工作室里的东西还在,工作台、书架、椅子、刻刀,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但书架上已经没有书了,空空荡荡的,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翻墙离开。他开始在城里逛了起来,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大饭店。
“烤羊腿、炖熊掌、酱牛肉……”李天开始点菜。
吃完了之后,李天舔舔嘴巴,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经过半个月的吃喝玩乐,他终于打听到了徐知雨的消息。她还没死。她已经是八级魂导师了,邪君皇家学院的副院长。在邪君帝国,她的地位很高,连皇帝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
打听到消息之后,李天就准备去看看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买了几件新长袍,深蓝色的,料子不错。
他把头发梳了梳,把胡子刮了刮,照了照镜子,还行,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他走到邪君皇家学院的门口。大门还是那扇大门,但比以前更气派了。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四十来岁,也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短刀,目光如鹰。
……
“兄弟,我真的不是来抢你们工作的,我真的是徐副院长的亲戚。”李天一脸诚恳地看着那个三十多岁的守卫。
“我奶奶的哥哥的老婆的姑姑真的是徐院长的母亲的堂妹妹。你帮我通报一声,徐院长肯定愿意见我。”李天开始瞎编乱造。
“滚蛋。”守卫面无表情。
“我说的是真的——”
“再不滚我动手了。”
李天灰溜溜地走开了。他在附近找了一家饭馆,点了一壶茶,要了一张纸,一支笔,写了一封信。
“徐老师,我回来了。我在……”他吹干墨迹,折好,揣进怀里。
他又回到学院门口。这次没有主动找那个年轻的守卫搭话,而是换了一个守卫,四十来岁,国字脸,看起来比刚才那个和善些。李天赔着笑,把信递过去。
“兄弟,这是我奶奶留下的信,你把这封信交给徐院长,肯定没问题。”
守卫接过信,摸了摸,又抬手看了看手指上还没有干的墨迹,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天。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好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的意思。
“你当我是傻子吗?”守卫把信扔回来。“再不滚我就要动手了。”
“哼,滚就滚。”李天接过信,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换了一身打扮。他从一个地摊上买了一个假魂导师徽章,四级,做工比较精致,远远看着还行。
他把它别在新买的金色衣服上,又回到学院门口。这次门口换了一个年轻的守卫,二十出头,看起来是新来的,眼神里还有几分对世界的好奇。
他看见李天衣领上的四级魂导师徽章,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徐副院长。”李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送进去。”
“好的,您稍等。”守卫接过信,转身跑进学院。
信送进去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李天等了一天,还是没有消息。
“兄弟,徐院长她只要闭关制作魂导器,就收不到信件,你还是回去等吧。”
李天想了想,信上面有自己的住址,应该没问题,点点头。“好的,谢谢兄弟了。”
李天转身离开,回家开始等,一直等到第十五天,他的住处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不紧不慢,很有节奏。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白发女人。她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魂导师长袍,衣领上别着一枚八级魂导师徽章。
她的头发上有很多白发,脸上也有一些皱纹了,但她的眼睛还是很亮,她的背还是很直。她站在那里,看着李天,嘴角慢慢弯起,眼睛慢慢红了。
“你找谁?”李天故意问道。
“你不认识我了?”她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你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李天也笑了。“徐老师,你的变化也不大嘛。你都九十多了吧?看起来也就四十岁。”
“这还不大?”徐知雨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里满是嫉妒。“你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了,还那么年轻,像话吗?”
“唉,你这长相才像老师嘛。我长得太年轻,学生都不怕我。”
“哼。”
“不说这个了,徐老师,吃点不?我都做好了。”李天侧身让开。
“好。”徐知雨点点头,走了进来。
桌上摆着几盘菜,红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还有一壶酒。菜是热的,酒是温的。
徐知雨坐下来,看着那些菜,眼眶红了。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手艺真差。”
“能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李天给她倒了一杯酒。“徐老师,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还活着。”
徐知雨的酒杯停在半空。她看着李天,看着他那张从来没有变过的脸,看着他那双从来没有浑浊过的眼睛。
“干。”她举起酒杯。
“干。”
两个人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