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公爵府的后院,天色还未完全亮透,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庭院。
霍云儿蹲在那间破旧的小屋里,把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物叠得很整齐,干粮用油纸包好,还有几瓶伤药和换洗的绷带。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样东西都要摸一遍,像是在用触觉记住它们的温度和重量。
她不止一次把衣服叠好又拆开,重新叠了一遍,然后又拆开,叠了第三遍。
霍雨浩没有催她,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母亲的身影被昏暗的晨光拉得很长。
“妈,我们一起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霍云儿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把重新叠好的衣服交给霍雨浩,霍雨浩则是放进李天送他的的空间魂导器里。
那是一个黑色的背包,按魂导器的核心阵法等级划分,这个空间魂导器已经达到了四级的水平。背包不大,但里面的空间足足有一百立方米,装下几个人的行李绰绰有余。
“这次出去以后,雨浩肯定会成为魂师,我会将他送进高级魂师学院中。”李天来到了门口,缓缓开口道:“而公爵府,大夫人那边,得知霍雨浩消失,她找不到雨浩,肯定会派人来找你。到时候雨浩在外面也不会安心。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还能照顾一下雨浩。”
霍云儿转头看向门口的李天。
“对啊,妈妈,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霍雨浩也期待地看着她。
时间慢慢过去,霍云儿艰难地点了点头。“……嗯。”
“妈妈,你真好。”霍雨浩也开始忙碌起来。霍云儿也开始收拾起她的东西。
十分钟过去,霍雨浩忍不住催促。“妈妈,好了吗?”
“快了,快了。”霍云儿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这间住了十几年的屋子。
墙壁斑驳,屋顶的茅草已经稀疏,窗户上的纸破了又糊,糊了又破。
从霍雨浩两岁的时候,她就被赶了出来,在这里看着他蹒跚学步,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孤独的夜晚。
她的目光在屋角那把缺了腿的椅子上停了一下,那是霍雨浩小时候摔坏的,她一直没有舍得扔。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妈,”霍雨浩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们走吧。以后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霍云儿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眼眶有些发红。她想起了戴浩,那个近十年没有见过面的男人,那个给了她一个孩子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男人。
她很想念他,但为了雨浩,她用力点了点头。“嗯,走。”
霍云儿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戴家人。”霍云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雨浩你以后也不再姓戴,你跟我姓霍。”
霍雨浩站在旁边,看着母亲那双坚定的眼睛,握紧了她的手。“妈妈,我叫霍雨浩。”
从此,戴雨浩正式成为了霍雨浩。离开了那座禁锢了他们十几年的府邸,踏上了通往星斗大森林的路。
他们走出那扇小门的时候,东方刚好泛起鱼肚白。霍云儿走在中间,霍雨浩走在她旁边,不时回头看一眼母亲。李天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在最前面,像一个普通的老人,正带着家人去踏青。
三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公爵府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枚被风吹远的落叶。
霍雨浩扶着霍云儿追上李天,跟在他身边。“李天爷爷,以后我就叫霍雨浩了?”
“好名字,从此以后,你姓霍不姓戴。”李天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握紧拳头,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姓霍。”
“以后你就会明白,背负那些不属于你的名字,只会让你走得更慢。”李天双手背后,随口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多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
“啊。”霍雨浩对李天说的话感到莫名其妙,而霍雨浩不知道的是,李天也只不过想装一下而已。
“当然。”李天看了他一眼。“霍雨浩,比戴雨浩好听多了。”
霍雨浩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他擦了擦眼角,加快了脚步。前方,是自由。
沿着官道向北行进了数日,路上风景如画。霍雨浩是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
路边的野花、田里的耕牛、远处连绵的山峦,都能让他驻足半天。
霍云儿的身体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走远路还是有些吃力,所以他们的速度不快。
李天也不急,他本来就是在等一个时间点,而现在的时间正是史莱克学院的放假时间,等运气好可以遇到贝贝和唐雅,运气不好,那就只能主动去找,毕竟李天还是想让霍雨浩去振兴唐门一下。
但这一切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天梦冰蚕发现霍雨浩,并且让他开启造神的计划。
“李天爷爷,我们现在到哪儿了?”霍雨浩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
“你自己看。地图上的标记和实际地形,你要学会对照。”
霍雨浩皱着眉,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应该是……这里?”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标记。
“嗯,差不多,但方向偏了。你看太阳的位置,再想想地图上的方位。”
霍雨浩抬头看了看太阳,又低头看了看地图。“所以我们现在是往东北方走?”
“对。”李天点了点头,“记住,地图只是工具,真正的路,要靠眼睛和脚去走。”
霍雨浩想了想,把他的话记在脑子里,把地图重新折好,放进背包里。
两天后,在一处山坡上休息时,霍云儿单独找到了李天。“李爷爷,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霍云儿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认真。
李天正在喝着酒,没有抬头。“你说。”
“我让雨浩改姓,不止是因为他父亲,还因为公爵府的大夫人,她不会……我不想让雨浩一辈子活在那种阴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