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霍云儿有点懵。
李天为了掩饰尴尬，努力翻了翻自己身上的八个兜，最后终于翻出一枚银魂币，在手里掂了掂，这一枚银魂币还是他以前装进口袋里面的，上次没有掏干净的私货。
霍云儿一愣，也摸了摸口袋，什么也没有。“那怎么回史莱克城？”
“走一步看一步呗。至少够吃两三顿饭。实在不行，我这把老骨头去给人说书，也能挣几个钱。”李天掂了掂手里那枚银魂币。“
霍云儿都忍不住笑了：“李爷爷，你那说书水平还不如我呢？”
“你懂什么？我的说书水平很高的，只不过你们听不懂而已。”李天把那枚银魂币收进怀里。
“走吧，天黑前得赶到我们来的那个镇子。路上要是遇到好心人搭个便车，那就更快了。”
十天后，他们用这唯一的一枚银魂币，边走边歇，终于走到了史莱克城的南门口。
李天和霍云儿站在路边，风尘仆仆。霍云儿的衣服已经有些发皱了，头发也有些乱，但精神还好。她看着这座传说中的城池，眼睛里满是惊叹。
李天倒是很淡定，他在这儿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扇门他闭着眼都能走进去。
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街巷变了一些，多了几座高楼，少了几棵老树，行人的穿着也不再是几百年前的模样。
但空气里的味道没变，阳光照在城墙砖缝里的方式也没有变。他轻轻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呼出来。“到了。接下来，就等那小子了。”
“对，就等他们了。”霍云儿也点点头。
“走吧，进城。”他迈步走向城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摸了摸口袋，空的，里面唯一的银魂币早已花光了。
他咳嗽了一声，对霍云儿说：“小云啊，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个老朋友借点钱。”
“李爷爷，我们一起去吧。”霍云儿说道。
“不用，不用。”李天摆摆手，“我那个朋友不喜欢见生人。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去去就来。”
霍云儿点点头，虽然她好奇“朋友”是谁，但她习惯不问李天的私事。她就在城门边找了个阴凉处等着，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李天走向城门，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但依然不紧不慢，就像一个普通老人。
他穿过几条街，在一座非常气派的建筑前停下来——聚宝阁。
这是史莱克学院的产业，也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珍品商行。正因为是史莱克学院的钱，李天才好意思拿，毕竟史莱克学院还欠他很多金魂币没有还呢。
李天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用手往脸上抹了一点灰尘，趁着门卫低头整理账册的时候，无声无息地从后墙翻了进去。
后院很安静，几棵老树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有两个穿着灰色长袍的魂斗罗坐在石桌旁喝茶。
李天靠着墙角等了等，在他们低头倒茶的时候，闪身进入库房。
他没有多拿，只从偏厅里取了一袋金魂币，大约三千枚，足够他和霍云儿在史莱克城生活一段时间了。其实他完全可以多拿一些，但他只是拿了够安顿的钱。
他原路返回，翻过院墙，走出巷口，回到西城门。霍云儿还站在原地，看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李爷爷，你回来了。借到了？”
“嗯，老伙计还算大方。”李天把钱袋掂了掂，递给她，“够我们租个院子了。走吧，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洗个澡，换身衣服，这两天也该养养精神了。”
他们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租了一个小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一间灶房，一口水井。
租金不贵，院子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净。霍云儿打水把屋里屋外擦了一遍，又把自己的衣服和李天的外袍搓洗了晾在院子里。
李天坐在门口，看着阳光下那些晾晒的衣物，心里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第三天，史莱克学院的新生报名开始了。李天一早起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带着霍云儿出了门。穿过几条街，从北门出了城，沿着城墙外的土路，一路绕到史莱克学院的东门。
史莱克学院现在的情况和李天记忆中的已经很不一样了。他生活的那些年，学院还有东西两门。
史莱克学院的东门，也是史莱克城的东门，正对着星斗大森林，是学生出入猎魂的通道，熙熙攘攘，像个市集。史莱克学院的西门则是直通史莱克城，这才是寻常师生进出的正门。
但不知从哪一年开始，西门被封了。他当年也问过原因，有人说是为了安全，有人说是风水，有人说是历代阁主嫌西门的门匾写得太丑，干脆封了，具体原因他也搞不清了。
东门外已经聚了很多人，有穿着史莱克校服的老生，有背着行囊的新生，有和他们一样来送行的家人和仆人，一些小贩在路边摆摊卖包子和水。
当然了，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混在其中，老老少少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两万人。
嘈杂的人声、吆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李天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霍云儿站在他旁边，目光一直望着远处那条通向森林的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向西滑落。霍云儿不时踮起脚尖张望，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李爷爷，雨浩他们怎么还没来？”
“应该快了。”李天的语气很平静，“别急，今天只是报名的第一天而已，他们说不定在路上多耽搁了一会。”他顿了顿，目光向远处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正午时分，李天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三股正在靠近的气息。他微微侧头，向官道尽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来了。”他说。
霍云儿猛地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看见了霍雨浩，那个瘦瘦的少年正朝这边走来，步伐比从前更有力。
她站在那里，看着儿子走过来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热。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声音被四周的嘈杂淹没了。
“妈，我回来了。”霍雨浩的声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