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和萧萧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吃着吃着就放开了,王冬筷子动得最快,萧萧则是边吃边和霍雨浩聊天,笑声一阵接一阵。
李天坐在桌子一头,端着碗慢慢喝着汤,看着三个年轻人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院子,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霍雨浩的脚步越来越稳。李天知道,他该走了。
第二天清晨,他起了个大早,出了门。他走了很远,走得很快,出了史莱克城的北门,进入了一片山脉中,找到了一座不高的荒山前。
他在山脚一块不起眼的超级大石头下面,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大金属箱子。
箱子里面是他埋了几千年的家底——少量的金魂币、大量的高阶魂导器、还有几块魂骨。
他拿出了一半的金魂币,又挑了几件魂导器,但想了想,最后只拿了一件七级近战魂导器,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枪身刻着细密的纹路,注入魂力时会泛出淡蓝色的光芒。
这是几百年前在日月帝国游历时,从一个打劫他的七级魂导师手里面得到的魂导器。
最重要的是,当时这个人不是劫财,而是劫色,李天当时就懵了,自己是男的,他也是男的,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最后,李天很无奈,也只能当场将他干掉了,最后经过了搜刮,只在他的空间魂导器里面发现了这把镇星枪还算值钱。
李天挑选完毕,又仔细把剩下的埋好,然后背着包袱回了史莱克城。那座小院子,他已经付了钱,直接买了下来。
他把东西放好,又等了一天。傍晚,霍雨浩从学院回来了。李天坐在院中,膝上横放着一杆长枪。
“雨浩,你过来。”
霍雨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李天把那杆长枪递给他:“这柄枪名为镇星,是一件魂导器,一位老朋友还给我的,你拿着用。”
霍雨浩伸手接过去,入手一沉,枪身冰凉,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没有花哨的外形,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厚重感。
他握紧了枪杆,抬起头:“李爷爷,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李天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你小时候跟着我学过枪法,虽然不伦不类,但底子还有。以后有空再练练,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霍雨浩还想推辞,但李天已经转过身,朝屋里走去:“小云,我明天就走了。”
霍云儿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去哪儿?”
“出去看看。”李天在门槛上坐下来,语气很平静,“雨浩进了学院,你也安顿下来了。这边没有需要我的地方了,我该走了。”
霍云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挽留。她只是点了点头:“那您路上小心。”
第二天清晨,李天背上包袱,出了门。霍云儿站在院门口送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李爷爷——”
李天回头看她。
“您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李天摆了摆手,“对了,告诉雨浩那杆枪好好用。别丢了。”他转过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出城门的时候,阿尔比利斯的声音从镇龙枪里响起来:“你怎么回事?就这么走了?不跟着他了?”
“他有他的路,不需要别人替他走。”李天没有回头,语气平淡,“人走每一步,都要靠自己迈出去才行。”
“对,你个傻吊,你知道什么?”陆石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艹,你说什么?我是在问他,又没问你!”阿尔比利斯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替他回答不行?”
“你替?你什么时候能代表他了?”
“我怎么不能代表?”
“你那蠢脑子能代表什么?”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蠢——”
“你们两个够了。”李天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走我的路,你们吵你们的架,两不相干。再吵下去我找个厕所把镇龙枪给塞进去,让你们俩在厕所里吵个够。”
镇龙枪安静了一瞬。然后阿尔比利斯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哎呦,你个傻吊,你还威慑我们起来了。”
“对啊,李天,你的翅膀硬了啊。”陆石也在旁边说道:“你去一个试试,你敢去,我就让大傻子诅咒死你。”
“闭嘴。”李天说。
“李天,我艹……”阿尔比利斯直接出口成脏。
索托城在望。他没有进城,而是绕过城墙,回到了李家村,去了那片山坡上的墓地。墓碑还是那些墓碑,只是比上次来时更旧了一些,字迹也更模糊了。
他蹲在父母的墓前,拔掉新长出来的几根杂草,又把歪斜的墓碑扶正,然后站在爷爷奶奶的墓前,低头合眼站了一会儿,再转身走向二叔二婶、李轩夫妻的墓碑,依次看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抚过碑面,指尖划过那些已经风化了的刻痕,像是在翻阅一本只有他自己能读的书。
他找了一片无人的山林,在向阳的山坡上搭了一间小屋。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他不在乎。
他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清晨练枪,傍晚坐在门口看着太阳落山,夜里有时候会翻看那几块从埋藏处取出的魂骨,有时候只是坐着,听风吹过树梢。
在李天走后,霍雨浩再次从史莱克学院赶回小院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那间熟悉的屋子已经空了。
“李爷爷已经走了,让你安心修炼,不要找他。”霍雨浩听着霍云儿的话,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很久,风从墙头吹过来,吹动他手里的信纸,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他从空间魂导器里面拿出镇星枪,握紧。枪身冰凉,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