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离开小院后,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在巷口站了片刻,背靠着斑驳的墙砖,余光向街道斜对面扫了一下。
檐下坐着一个卖干果的小贩,捏着蒲扇赶苍蝇,目光却在他离开时微微一偏。
更远处,茶棚里那个正在低头喝粗茶的灰袍汉子,脚步落在石板上的位置,也和他刚来的时候不一样。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东南角一个,街对面一个,巷口一个,西南方向……还有一个。”转过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步伐和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谁派来的呢?”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把那几个位置过了一遍。五个人。两个魂宗,两个魂王,还有一个离得比较远,但气息更沉一些的,应该是魂帝。
“应该是史莱克学院的人吧。”李天有点不放心,自言自语道。
为了霍云儿的安全,李天暂时留了下来,伪装成古董商人,一边卖货,一边调查起来。
十天后,李天经过仔细探查,发现这伙人最后全都进入了聚宝阁,也就是说这些人的确是史莱克学院的手笔。
“双系核心弟子的含金量不低啊。”李天喃喃自语,同时在内心盘算,他们实力不算顶尖,但保护霍云儿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并且他们是轮班值守,每天都有至少三个人在,并且霍云儿出门的时候还会有人跟上。李天也放心了下来,霍云儿的安全不需要他再多费心了。
但有一件事,李天一直没有想通。“戴华斌那小子,怎么就没有对霍云儿动手呢?”
他在一家面摊前坐下来,要了一碗素面,一边慢慢吸溜,一边在脑子里推演。
按照他的逻辑,如果他是戴华斌,早就该对霍雨浩的母亲下手了。正面打不过霍雨浩,那就断他的后路。
他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最在乎的就是母亲。只要把霍云儿拿住,他就不得不低头。这不仅是最好的打击手段,也是最有效的立威方式。
李天放下筷子,望着碗里渐渐凉下来的汤面,忽然笑了一下。“年轻人啊,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他低声说,“太自信了,觉得光靠自己就能压住一切。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偏偏要走最麻烦的那条路。”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惋惜,也有几分过来人看穿一切之后的轻松。“老陆,要是我,就先把霍云儿按住,再慢慢对付那小子。釜底抽薪,干净利落,多好的计划,可惜了。”
“你这脑子,也就够想出这种下三路的招数了。”阿尔比利斯的声音从镇龙枪中响起,带着惯有的讥诮,“难怪你活了一万年还在这里吃面。你这种人,就算在神界,也就只配当个小卒子。”
“下三路?”李天没有生气,慢悠悠地把碗里最后几根面条捞完,擦了擦嘴,“下三路能赢,那它就是好路。你们打架,天天用那种花样百出的招数,也没见谁能活到最后。”
“那是他们不够强。”
“是啊,不够强。”李天把面钱放在桌上,站起来,“那您够强,怎么还赖镇龙枪里不走呢?”
陆石没有笑,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对啊,诅咒,你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你们两个……”
李天没有理会阿尔比利斯的脏话,付了钱,沿着官道一路向南飞去,在傍晚时分进了星罗城的南门。
今年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赛场定在星罗城,城里的气氛比他想象中更热烈。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大学院的旗帜,史莱克、星罗皇家、日月皇家、帝奥、斗灵皇家等学院的旗帜在彩旗间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走在那条通往城中心的主街上,两侧的店铺几乎全都换了招牌,酒馆、客栈、饭店、纪念品铺子,门口都挂着“欢迎参赛选手”的横幅。
“住的地方都涨了。”他路过一家小旅馆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竖着的价目牌,目光没有停顿太久。
“比平时贵了一倍还不止。”他继续往前走了两条街,在一家离拍卖场和斗魂场都不算太远的旅馆门口停下来。
门脸不大,价格还没有涨得太离谱。他直接付了两个月的房钱,把行李放进房间,然后出门,沿着街边往拍卖场的方向走去。
星罗大拍卖场。他就近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坐了一个下午,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多是些穿着讲究的商人、魂师和贵族,偶尔也有几个穿着长袍、面色沉稳的中年人,衣领上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徽章。
他在那些人身上都没有多做停留,一直在等一件东西——他记得,这场拍卖会上应该有一枚十万年魂兽的胚胎。
那东西按原著里的时间节点,应该是在斗魂大赛期间被拿出拍卖的。现在是大赛开幕前夕,按理说已经该被送到拍卖场了。
但整整一个下午,他没有看到任何特殊的运输队伍,也没有感应到那股特殊的能量波动。
“不在?”他收回目光,“看来还得等几天。大赛开幕之后,那些大人物都到了,好东西才会拿出来。”
他站起来,付了茶钱,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夜色中的星罗城比他白天看到的更热闹一些,街边的酒馆里传来碰杯声和笑声,远处不知道哪个学院的学生正在街上合唱一首跑调的校歌。他穿过那些热闹的人群,像一个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的人。
两个时辰后,身穿夜行衣的李天从星斗拍卖场出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还真的没有啊。”
与此同时,霍雨浩一行人也开始了他们的监察任务。他们穿过星罗帝国的腹地,来到了星罗帝国的西部边境——明斗山脉。
山脉内密林遍布,越走越深,前方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谷地,很安静。
霍雨浩走在队伍中间,使用灵眸的精神探测共享,一点一点地寻找邪魂师的踪迹。
而远在星罗城的李天,正坐在一间酒楼的窗边,端起酒杯,朝西方的天空看了一眼,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