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赛的结束,也预示着更强的战斗将要到来。
地下黑市的魂导师六强赛开始了。那是一个比正式赛场更加隐秘、也更残酷的舞台。
参赛者都是魂导师,不限年龄,不限出身,只凭魂导器的威力和精度决胜负。
每一场比赛都押着真金白银,输赢之间,有的人一夜暴富,有的人倾家荡产。
赌注越来越大,赔率也越来越高,玉天溪每晚都盯着那面不断变化的赔率板,眼睛里的光比会场里的魂导灯还亮。
他和李天手中的三百万金魂币在这样的大盘里不算什么大数目,但也不小,并且李天出手的方向很明确——全部压在霍雨浩获胜那一侧。
“大爷,你真的觉得这个轮椅哥能赢?”玉天溪在旁边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在暗处微微发亮,又带着一丝紧张。
“他不是轮椅哥,他有名字。”李天靠在柱子旁,目光落在远处的下注台上,语气不急不慢,“都那么多场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吗?”
“行行行,我知道啊,不就叫霍雨浩吗?”玉天溪连连点头,目光盯着那堆金票被推上赌桌的一刻,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那他真的能赢?”
“他要是赢不了,你今晚的晚饭就别吃了。”李天说。
玉天溪愣了一下。“大爷……万一他输了,咱们这钱就打了水漂了。”他犹豫着搓了搓手,“要不要留一点……或者分散押注?”
“我是赌神还是你是赌神。”李天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桌上的储值卡。“。”
玉天溪立刻闭嘴了,深怕下一秒李天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
三个时辰后,地下黑市那一晚的赌局全部收场。霍雨浩没有让人失望,他在地下赛场上的表现稳得出奇。
几场关键对决几乎都在他强大的魂导技术之下扳了回来,那些投注的散客一片哗然,有人拍桌,有人骂娘,但钱已经进了庄家的口袋,又通过赔付渠道流向了少数几个押对了方向的人。
李天就是其中之一。他带着两千多万金魂币走出那扇铁门时,门外的冷风扑面而来,手边的储值卡还没有凉透,但周围的脚步声已经变了。
那不是路人经过的声音,是有人在故意压低步伐,贴着他走过的路线一路跟过来的。
以前几百万金魂币的时候也有人跟过,但那些人的实力不强,大多只是几个魂宗或魂王,李天带着玉天溪在明都的巷子里左绕右绕就能甩掉。
但这次不一样。身后的人多,步伐也更沉,其中有好几个魂斗罗级别的强者,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始终缀在他身后不远处,无论他拐进哪条巷子,那道气息都没有断过。
“大爷,”玉天溪的声音有些发紧,“后面跟着好多人……我们能解决吗?”
“小问题。”李天没有回头,“我们先把他们带到城外,到时候好出手。”
“好,不过……大爷,您行吗?”
“反正比你强就行。”
一个时辰后,明都五十里外的荒坡上,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几缕微光落在枯草上。
玉天溪蹲在地上,双手各握一把铁锹,正拼命地往下挖。坑不算深,但宽度足够躺下几个人了。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喘息声带着明显的吃力,但手上没有停。
“大爷,为什么不离城近一点?非要跑那么远。”
“你傻啊,不知道明都三十里以内都是禁飞区,你不怕被发现啊。”
“哦。”
“哦个屁,快点挖,没吃饭啊?”李天靠在旁边的树上,双手抱胸,语气不急不慢,“马上这些人都臭了。”
“就快了……快了……”玉天溪咬着牙又往下铲了几锹,然后把铁锹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来大口喘气,“差不多可以了。”
“差不多?”李天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坑的深度,“凑合吧。反正这些人也是活该被埋,不用多讲究。”
他转过身,不远处的草丛里,已经有几道身影躺倒在地上,有的趴着,有的侧翻着,四肢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都已经没有动静了。
那些人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拍了一下,然后失去了意识。
“下去吧你们。”李天一脚一个,把最近的那几具身体踢进坑里。踢到最后一个时,他蹲了下来,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个穿着暗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腰间没有配任何武器,但指尖的纹路比常人更深。
他是第一个跟上来的人,也是气息最稳的那一个。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是这一行人中追踪能力最强的。
“大爷,这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玉天溪站在坑边,手里还握着铁锹。
“没有。”李天站起来,抬脚轻轻一带,那具身体便滚进了坑里。“行了,填上。”
玉天溪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拿起铁锹开始填土。
填到一半,他停下来,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大爷,你到底是什么实力?他们还没打开武魂就被你解决了……你不会真是封号斗罗吧?”
“想什么呢?”李天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就是普通人。”
他没有多做解释,转身朝来路走去,“走了,回去洗个手,一身土腥味。”
玉天溪在原地愣了几息,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填平的坑,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第二天,全大陆青年魂师大赛八强赛正式开打。唐门对阵雪魔宗。雪魔宗的队伍以本体宗弟子为主力,个个身材魁梧,气息沉凝,打法硬朗。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叫做龙傲天,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一名魂圣。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没有穿护甲,目光沉稳地落在对面,带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自信。唐门的史莱克七怪全员上场。
从个人淘汰赛到后面的团体战,双方打得异常胶着。
龙傲天的本体武魂确实很强,几度在关键时刻挡下了唐门的主力冲击,但唐门一方也咬着牙撑住了。
最终,唐门还是凭借更默契的配合和几次关键的选择,拿下了胜利。
“天赋确实不错。”李天在台下看得很仔细,“比几百年前那一代本体宗弟子的天赋还要高一些,尤其是那个维娜……”
他注意到维娜的精神力波动异常集中而稳定,“大脑型的本体武魂,顶级中的顶级。本体宗能养出这种级别的弟子,相当不容易啊。”
李天在观众席上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多说什么。旁边的玉天溪正想开口,被他抬手拦住了。
八强赛结束的那天夜里,明都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落在屋檐上,持续了很久。
李天坐在房间的窗边,没有关窗。雨水顺着屋檐滑落,在窗台边缘连成一道细线。
他望着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夜色,指尖搭在冰凉的窗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急着关窗,只是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茶。重新回到窗前时,雨还在下。
他站在那里,杯里的茶一直在冒着白气,那片升起的白气被窗外的风吹散了又聚拢,聚拢了又重新散开。
他就这么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雨,喝了一口,又放下,没有关上那扇窗。